2

我真的去了城东。

骑着破旧的自行车，在暴雨里撑了几个小时。

冰冷的雨水打透了衣服，寒气钻进骨头缝里，疼得我瑟瑟发抖。

可再疼，也比不上心脏被反复蹂躏的千分之一。

等我浑身湿透、提着生煎推开出租屋大门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祁云深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见我狼狈地跑进来，他连忙起身迎过来，轻柔地替我擦去额头的雨水。

可当他打开生煎盒子，看到皮有些泡软时，眉宇间却浮现出一丝隐蔽的厌烦。

“皮都软了啊......”

他叹了口气，语气依然包容，

“算了，晚晚辛苦买的，我不挑。你快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他顺手将那盒生煎放在了一旁，再也没有碰过一眼。

我站在原地，看着自己为了这盒生煎被冻得发紫的手指。

“云深。”

我低着头开口，

“你这几天，精神好些了吗？”

祁云深眼神有些闪烁，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厌世的模样：

“好什么？每天晚上做梦都是蓉蓉一身是血的样子。”

“苏晚，要不是为了照顾你，我早就随她去了。”

他把“为了我”说得冠冕堂皇。

如果不是我亲眼看到他抱着苏蓉蓉，我又要被他感动得痛哭流涕。

“是吗。”我轻笑了一声。

祁云深察觉到了异样，眉头紧锁：

“你笑什么？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没有。”

我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看着他，

“我只是觉得，蓉蓉如果知道你这么念着她，下个月补办我们婚礼的时候，她也会高兴的。”

祁云深听到“婚礼”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嘲弄与冷意。

他走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发：

“放心吧晚晚，下个月婚礼，我一定给你一个最难忘的惊喜。”

最难忘的惊喜。

是指全场镜头对准时，走出来的却是死而复生的苏蓉蓉，让我骑虎难下当场认栽么。

我低下头，遮住眼底的绝望：

“好，我等着。”

第二天一早。

我爸妈突然把我叫回了那个四年没踏入过的家。

我妈将一份文件重重摔在茶几上：

“把你名下你爷爷留给你的那点股份，还有这套房子的份额，全部签了，转给我。”

我看着那份文件，心脏像被重锤狠狠砸中。

“为什么？”

我开口，声音沙哑，

“这是爷爷留给我的。”

我爸拍案而起，脸色铁青：

“为什么？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

“当年要不是你抢蓉蓉的男朋友，蓉蓉至于跳楼吗？”

“你都要结婚了，难道还想带走苏家的家产？”

我看着他们，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如果我不签呢？”

我爸猛地站起来，迎面就是狠狠一掌。

“啪！”

巨大的力道打得我头昏眼花，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不签？老子打死你这个不孝女！”

门突然被推开，祁云深走了进来。

看到我脸上的掌印，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就被冰冷取代。

他走过来，没有扶我，而是顺手拿起了那份转让书。

祁云深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温柔却带着令人发指的残忍：

“晚晚，听话，签了吧。”

“叔叔阿姨也是为了你好。只要你把这些当成对蓉蓉的弥补，大家心里才能真正放下过往。”

“等下个月婚礼一办，我们就能重新开始了。相信我，我会一辈子对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