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的眼眶突然发酸。

如果我没刷到林栀的视频，我会是什么反应？

我一定会开心到说不出话。

我会以为，他终于要给我答案了。

我会去买新裙子，做头发，想见面第一句话说什么。

甚至会幻想，他是不是要在现实里向我告白。

可现在，我只觉得荒唐。

他有女朋友。

他却在所有人的起哄里，向我提出见面。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也许他觉得，只是见一面，不算越界。

也许他觉得，我们只是游戏朋友，没什么不能见。

也许他根本没想那么多。

反正受伤的人不会是他。

所有人都在等我答应。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

“好。”

语音里又是一阵欢呼。

江屹问：

“那你的愿望呢？”

我看着他的头像。

那个让我期待过无数次的头像。

过了很久，我说：

“见面那天，你就知道了。”

他们都以为我在准备惊喜。

江屹也低笑了一声。

“好。”

见面约在周六下午。

他问：

“你有什么忌口吗？见完面可以一起吃饭。”

我看着这句话，突然觉得很陌生。

以前我会因为他安排得周到而开心。

现在我只会想，他是不是也这样安排过和林栀的约会。

想见我之前，他有没有告诉她？

如果她问起来，他会怎么说？

见一个游戏朋友？

还是随便出去办点事？

周五晚上，林栀发了一条视频。

她在镜头前笑着说：

“他明天又有事，不过说晚上会回来陪我吃饭。”

她语气很自然。

眼睛里全是信任。

我看得心口一疼。

我不是没想过告诉她。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你男朋友在游戏里对另一个女生太好？

说他从不否认别人把我们凑成一对？

说他提出和我见面？

这些话听起来都暧昧，却又没有一条能砸死他。

江屹把边界拿捏得太聪明。

他没说喜欢我。

没说要和我在一起。

甚至没有单独说过太过分的话。

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把我往前推了一步。

直到我快要掉下去，他还能站在岸上说：

“我没有推你。”

我不想争。

也不想解释。

我只想走。

周六下午，江屹给我发消息：

“我出发了。”

两点十分：

“到了。”

两点二十：

“不急，你慢慢来。”

两点四十：

“路上堵吗？”

三点：

“许枝，你到哪了？”

三点半，他打来电话。

我没有接。

四点，他又发：

“迷路了吗？要不要我去接你？”

我看着那句“我去接你”，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江屹也会等人。

也会一遍遍发消息。

也会因为一个人不出现而不安。

可惜，这些来得太晚。

四点半，天开始下雨。

雨点敲在窗户上。

我打开聊天框，打了很多字。

我想问他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想问他是不是享受被我喜欢。

想问他在林栀面前，能不能也这样坦然。

可最后，我都删了。

我不想给他解释的机会。

我太清楚他的语气了。

他会说得很轻。

说得很体面。

说到最后，好像错的人是我。

所以我只发了一句话。

“江屹，我的愿望是——”

“我们永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