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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比顾砚之早出门。

这是我们多年的习惯。

他八点二十下楼，我八点整离开。

地铁和车库从不重合，公司楼下更要错开。

他说这样安全。

我以前也觉得安全。

直到那天，我站在公司大堂，看见顾砚之和沈棠一起进来。

他穿着深色西装，手里拿着咖啡。

沈棠跟在他身边，笑得眉眼弯弯。

她说了什么，顾砚之也笑了一下。

很淡。

可我还是看见了。

我站在闸机旁，忽然忘了刷卡。

沈棠手里要拎着他的电脑包。

顾砚之没有拒绝。

两个人一路走过大厅，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前，沈棠还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曾经我也那样看过他。

旁边两个同事小声说话。

“沈秘书和顾总又一起来啊？”

“般配得很，一个冷一个甜。”

“我看沈秘书迟早要转正成老板娘。”

“别乱说，顾总那么不近人情，也就对她不一样。”

我站在原地，胸口像被钝刀磨。

原来不能一起出现的，只有我。

原来会被误会影响名声的，也只有我。

到了工位，我打开电脑，却半天看不进去一个字。

屏幕上是昨晚整理好的方案。

每一处标点都被我核过。

因为我怕。

怕他又在会议上抓住一点错，把我整个人否定掉。

下午例会。

我负责汇报传播节奏。

刚讲到第三页，顾砚之打断我。

“这里为什么还用旧媒介比例？”

我立刻解释：

“客户上午确认线下预算提高，所以我把比例做了适配。”

他冷笑。

“适配？”

“林知夏，你是不是觉得换个词，就能掩盖判断不清？”

会议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低着头。

我握紧翻页笔。

“顾总，这个调整有客户邮件确认。”

“客户确认，不代表你不用思考。”

他语气更冷。

“六年策划经验，如果只会照搬客户意见，你的位置谁都能坐。”

我耳边嗡的一声。

这种话，他说过太多次。

每一次都像在提醒我。

我不是他的爱人，我是他随时可以拿来开刀的下属。

就在这时，沈棠突然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口。

“顾总。”

她声音软软的。

“知夏姐也不是故意的吧。客户临时改需求，她可能太赶了。”

我抬头看她。

那一瞬间，我以为她太不知轻重。

明明顾砚之最讨厌别人打断他开会。

可他只是看了她一眼，居然真的没再说下去。

“继续。”

会议室里有人偷偷交换眼神。

我站在那里，像被人当众又扇了一巴掌。

会议结束后，我收拾文件准备走。

同事小赵拍了拍我的肩。

“知夏姐，你可得谢谢沈秘书。”

我愣住。

她压低声音说：

“刚才要不是她帮你求情，顾总肯定还要骂下去。”

另一个同事也凑过来。

“对啊，沈秘书人挺好的。你之前别老板着脸，人家帮了你呢。”

我看着他们真诚的表情，喉咙一阵发紧。

我该谢谢她吗？

谢谢她在我男朋友把我踩进泥里时，像个善良女主人一样替我说一句话？

下班前，沈棠抱着资料走到我桌边。

“知夏姐，刚才你别介意呀。”

她笑得无辜。

“我知道顾总说话重，但他也是为你好。”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像极了某种胜利宣言。

我抬头看她。

“你很了解他？”

她歪了歪头。

“还好吧。”

“顾总其实没有大家想的那么冷。”

“他只是对不熟的人严格一点。”

我手指一紧。

不熟的人。

八年恋爱，六年同居。

最后在公司里，我成了“不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