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八点，我还没起床，表姐的电话就打来了。

“你在哪儿？”

我翻了个身。

“家里。”

“赶紧过来，十点集合。”

“我昨天说了不去。”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表姐的语气突然软下来。

“宁宁，你是不是因为我以前抠，对我有意见？”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我差点笑出声。

“没有，我是真有事。”

“那你镯子呢？”

我一下没了睡意。

她不关心我去不去，第一句还是那只镯子。

“镯子在家。”

“让姨带过来。”

我没说话。

表姐又催了一遍。

“真的，你人不到没关系，东西让姨带来就行。”

我坐起来，靠在床头。

“唐曼，你为什么非盯着我的镯子？”

她那边呼吸明显停了一拍。

“谁盯着了？我好心帮你换新的。”

“家里那么多旧金，少我六十克能怎么样？”

我故意报了个数字。

表姐下意识接了一句。

“就差你这几十克才够——”

她突然停住。

我心里咯噔一下。

“够什么？”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车门关闭的声音。

她语速明显快了。

“够活动档位啊，满克数优惠更多。”

“我开车呢，不跟你说了。”

电话直接挂断。

我盯着通话界面，彻底打消了过去的念头。

十点以后，家族群开始疯狂刷照片。

二姨发了一张金店门口的合照。

舅妈拍了满桌首饰盒。

堂妹最兴奋，举着条细细的新手链拍视频。

“我姐今天真的疯了！”

“旧金随便换，差价她全包，她刚还给我补了三千多！”

下面一群亲戚疯狂夸唐曼。

连我妈都发来一句。

“你这回真想多了，人家店挺正规的。”

我看着她拍来的照片。

柜台亮堂。

店员统一制服。

墙上也挂着足金999的牌子。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我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真把表姐想得太坏了。

中午十二点，我妈又发来一张照片。

是她挑的新镯子。

“好看吧？你姐说钱她出。”

我问：“你的旧戒指呢？”

我妈回得很快。

“拿进去称重检测了，说旧款要统一熔掉。”

我手指顿住。

“你看到称重了吗？”

“没有啊，他们在里面弄的，人这么多，难道还能少我的？”

我立刻给她打电话。

“妈，你把旧金拿回来，别换了。”

我妈不耐烦了。

“都弄半天了，你怎么还疑神疑鬼？”

“唐曼不是也在这儿吗？”

“她今天花出去好几万了，真要图我们那点旧东西，她图什么？”

我回答不上来。

如果只算我妈的一枚戒指，确实没多少钱。

可二姨带了两只镯。

舅妈带了金锁。

堂妹几乎把自己这些年的首饰全搬了过去。

还有其他几家。

全部加起来，就不是“一点旧东西”了。

下午三点，群里依旧热闹。

四点以后，突然没人说话了。

我给我妈发了两条消息，她都没回。

五点半，我打过去，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一直到晚上七点十三分。

我妈终于打了过来。

我刚接通，她第一句话就是：

“宁宁。”

“你那只龙凤镯，还在你自己手里吧？”

她声音不大，却抖得厉害。

我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在，怎么了？”

电话那头安静几秒。

我听见二姨在哭。

还有舅妈骂人的声音。

我妈深吸一口气。

“那就好。”

“你千万别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