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拍摄前一晚，四个人住进了我预订的山景酒店。

程叙把房卡照片发给我。

【房间还给你留着。】

我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

那间正对富士山的房，是我提前八个月才订到的。

出发前，程叙说我们可以在阳台等日出。

他说这次不会有任何人打扰。

可照片里，阳台上挂着沈知意的围巾。

桌上放着四只水杯。

床边堆着他们刚买回来的东西，没有一件属于我。

十分钟后，他又发来一条消息。

【知意第一次拍日出，紧张得睡不着。】

【你把摄影师的注意事项整理一下发来。】

房间不是给我留的。

只是他们还没找到那些注意事项。

我关掉手机。

第二天凌晨四点，四个人在酒店大厅集合。

摄影师核对名单后问：

“预约人许小姐在哪里？”

程叙皱了皱眉。

“她一会儿就下来。”

四点十分，我依旧没有出现。

陆驰开始不耐烦。

“她明知道知意期待了这么久，还故意拖延？”

闻舟翻出我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停在我发给他的预约文件。

他忽然抬起头。

“许遥是不是根本没回酒店？”

程叙脸色沉下来。

“她昨晚还问我记不记得是谁想看日出。”

“她既然问了，就一定舍不得错过。”

他说得笃定。

就像过去十五年里，每一次争执，最后回来的人都是我。

摄影师等不下去，只能取消拍摄。

沈知意眼圈立刻红了。

“姐姐是不是故意的？”

程叙一边哄她，一边给我打电话。

电话无法接通。

他又跑上楼敲我的房门。

房门很快打开。

出来的却是酒店工作人员。

“这间房昨晚办理了入住人变更。”

“许小姐把自己的名字取消了。”

程叙愣了几秒。

“那她住在哪间？”

工作人员摇头。

“她前天晚上已经退房。”

“前天？”

陆驰声音一僵。

“可她昨天还在替我们处理租车和预约。”

工作人员从前台取来一个纸袋。

“许小姐离开前，让我们在拍摄当天转交。”

纸袋里装着四条红绳、四张交通卡，还有一本重新整理过的行程册。

程叙翻开第一页。

所有项目都只标注了四个人。

我的名字被删得干干净净。

最后一页夹着那张保存了十年的旧画册。

富士山下，十二岁的我们并肩站着。

程叙当年写下的那句话依旧清晰。

【毕业后，南城F4一起去。】

如今，他们真的来了。

南城F4也还是四个人。

只是换掉了最初站在这里的人。

程叙猛地翻回聊天记录。

我问过为什么没人通知我。

拒绝过回去替他们取车。

也问过他，还记不记得是谁想看日出。

每一次，我都给过他们发现的机会。

可他们忙着哄沈知意，忙着更改行程，忙着让我继续善后。

从来没人认真听过我在说什么。

工作人员又递来一张行李寄送单。

目的地是羽田机场。

寄送时间，在两天前。

程叙捏着那张薄薄的纸，脸色一点点变白。

直到这时，他才终于明白。

我不是临时缺席了一场日出。

早在他们四个决定重新出发的那天，我就已经结束了这趟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