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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寿安堂的秘密
门被撞开的瞬间,陈酒抄起棺材板砸了过去。
木板砸在领头那人脸上,血溅在门槛上。那人闷哼一声,往后倒,后面的人踩着尸体一样挤进来,七八个人,手里都攥着家伙——铁锹、撬棍、一把生锈的柴刀。
陈酒退到棺材旁,盯着这些人。
“铜钱交出来。”领头那个捂着鼻子,血从指缝里往外淌,“碎片也交出来。”
陈酒没说话,攥着铜钱的手心全是汗。
“跟他废什么话。”旁边一个瘦高个抡起撬棍冲上来。
陈酒闪了一下,撬棍砸在棺材盖上,木头裂开一条缝。棺材里的声音忽然炸响——
“别碰棺材!”
那声音震得整个铺子嗡嗡响,冲进来的人全愣住了。瘦高个手里的撬棍掉在地上,退了两步,脸色发白。
“什么玩意儿?”
“棺材里有东西。”
“操,我就说这活不该接......”
领头那个吐了口血沫,瞪着陈酒:“你他妈到底交不交?”
陈酒盯着他,把铜钱举到嘴边,吹了一口气。
铜钱发出一声极细的尖啸,像一根针扎进耳朵里。那七八个人捂住耳朵,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变成了恐惧。
“滚。”陈酒说。
领头那个咬着牙,盯着陈酒手里的铜钱,忽然笑了。
“你他妈以为就你有家伙?”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黄纸朱砂,上头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他把符纸往地上一拍,符纸自己烧了起来,火光绿幽幽的,照得人脸发青。
“镇异司的人马上就到。”他说,“你他妈一个散修,敢跟镇异司抢东西?”
陈酒盯着地上那张烧着的符纸,心里一沉。
这符是镇异司的传讯符,烧了之后,方圆十里内的镇异司的人都能收到信号。
他抬起头,看着这群人。
“你们是散修联盟的人。”
“算你识相。”领头那个说,“联盟说了,玄黄令的碎片,谁拿到手,谁就能进核心层。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拿?”
“滚你妈的。”
陈酒话音没落,铜钱已经脱手飞了出去。铜钱在半空中转了半圈,直直吸向领头那个人的眉心。
那人没反应过来,铜钱已经贴在了他额头上。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仰,铜钱嵌在他肉里,冒着青烟。旁边的人全慌了,有人去拉他,有人往外跑,现场乱成一团。
陈酒冲过去,一把抓住铜钱,用力扯下来。
那人额头上留下一个圆形的灼痕,黑红色的,还在滋滋冒烟。他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嘴里吐着白沫。
“还有谁?”
剩下的人互相看了一眼,转身就跑。
陈酒没追。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人消失在巷子里,才慢慢蹲下来,把铜钱攥在手里。
铜钱发烫,烫得他手心发疼。
他低头一看,铜钱上又多了一道裂纹。从边缘一直裂到中心,像是随时要碎掉。
“操。”
他骂了一句,把铜钱塞进口袋里,转身往回走。
棺材铺里一片狼藉,棺材盖被撬棍砸裂了一条缝,缝隙里往外冒着黑气,跟之前那个声音一样,带着腐烂的腥臭味。
陈酒走到棺材前,盯着那条缝。
“你还活着?”
棺材里没声音。
“刚才那个声音,是你?”
还是没声音。
陈酒伸手,碰了一下棺材盖。
棺材盖忽然自己打开了。
里面躺着一个人,干瘦的,皮肤灰白,指甲黑得发亮,像是死了很久,又像是刚睡着。他穿着老式的对襟褂子,胸口放着一块东西——那块碎片,玄黄令的碎片。
陈酒盯着那张脸,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他凑近一点,仔细看。
那张脸,跟他爷爷长得一模一样。
陈酒僵住了。
“你他妈在逗我?”
他伸手去碰那张脸,手指刚碰到皮肤,那张脸忽然裂开了。不是腐烂的那种裂,是像纸一样,从中间裂开,露出里面一截木头。
棺材里躺着的,根本不是人。
是一个木头人,披着一层人皮。
陈酒退了一步,脑子里嗡嗡响。
“你爷爷,陈半仙,六十年前把我封在这口棺材里......”
那个声音是假的。
那层人皮是假的。
那块碎片,也是假的。
陈酒攥着那块碎片,用力一捏,碎片碎了,碎成一把粉末,跟泥土一样,根本不是什么玄黄令。
“操。”
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听见外面有人喊——
“陈酒在不在?”
是个女人的声音。
陈酒推开门,看见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女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证件,黑色的皮套,上面印着“镇异司”三个字。
“你是陈酒?”
“我是。”
“我叫苏棠。”女人说,“镇异司第三分局,风水科。”
她把证件亮了一下,收进口袋里。
“你跟我走一趟。”
“凭什么?”
“凭你手里那枚铜钱。”苏棠说,“凭你刚才打伤了我们的人。”
“你们的人?”陈酒看着她,“刚才那帮人,是你们镇异司的?”
“不是。”苏棠说,“是散修联盟的。但你跟散修联盟的人动手,扰乱了治安,我们有权拘留你。”
“你他妈在逗我?”
“我没逗你。”苏棠说,“你要么跟我走,要么我让你走不了。”
陈酒盯着她,没说话。
苏棠也盯着他,眼神平静,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像是吃定了他。
“你那个铜钱,是镇物吧?”苏棠说,“能吸邪祟的,对吧?”
陈酒没说话。
“你爷爷陈半仙,当年在风水圈里挺有名的。”苏棠说,“他死了之后,你继承了他那枚铜钱,对吧?”
“你查过我?”
“查过。”苏棠说,“你的事儿,我都知道。”
“那你应该知道,我这个人,不喜欢被人管。”
“我不需要你喜欢。”苏棠说,“我需要你跟我走。”
陈酒忽然笑了。
“你他妈做梦。”
他转身,走回棺材铺,把门关上。
苏棠没拦他。
陈酒站在门后,听见苏棠在外面说:“你跑不掉的,陈酒。你那个铜钱,已经裂了,再用一次就碎了。到时候,你拿什么跟镇异司和散修联盟斗?”
陈酒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铜钱,看着那道裂纹,忽然觉得累了。
“操。”
他骂了一句,把铜钱扔在桌上,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他刚闭上眼,就听见外面有动静。
不是苏棠的动静。
是脚步,很轻,像是猫走路一样,从屋顶上传来。
陈酒睁开眼,站起来,摸到桌上的铜钱。
脚步声停了。
陈酒盯着屋顶,一动不动。
忽然,屋顶的瓦片被掀开一块,一只手伸了进来,手里攥着一把黄色的粉末。
粉末撒下来,落在陈酒脸上,他闻到一股刺鼻的香味,脑子一晕,整个人软了下去。
他倒在地上,看见一个人从屋顶上跳下来,瘦瘦小小的,穿着一身黑衣服,脸上蒙着黑布。
那人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伸手去拿他手里的铜钱。
陈酒咬着牙,拼尽力气,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
那人一愣,没想到陈酒还能动。
陈酒猛地站起来,一拳砸在那人脸上。那人闷哼一声,往后倒,陈酒扑上去,骑在他身上,手里的铜钱往他脸上怼。
铜钱贴在那人脸上,青烟冒起来,那人惨叫一声,用力推开陈酒。
陈酒倒在地上,喘着粗气,头晕得厉害,眼前全是重影。
那人爬起来,捂着脸,脸上的黑布被铜钱烧出一个洞,露出半张脸——一张瘦削的脸,颧骨很高,眼睛像狼一样,带着狠劲。
“你他妈......”那人咬着牙,嘴里全是血。
陈酒撑着桌子站起来,攥着铜钱,盯着他。
“你是谁?”
“散修联盟的。”那人说,“老六。”
“谁让你来的?”
“跟你说了,你也不知道。”
老六往后退了一步,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嘴里,咬碎了。
一股腥臭味炸开,他整个人忽然膨胀起来,肌肉鼓起来,皮肤下面像是有东西在蠕动,血管暴起,青筋像蛇一样爬满脸。
陈酒瞪着他。
“你吃了什么?”
“毒丸。”老六说,“吃了能撑十分钟,够我跑了。”
他的声音变了,变得低沉,像是有两个人在说话,一个在喉咙里,一个在胸腔里。
“你跑不掉的。”陈酒说。
“你他妈才跑不掉。”老六说,“你知道你脚下是什么吗?”
陈酒低头看了一眼。
脚下是棺材铺的地砖,青石板的,铺了几十年了,有的地方已经裂了缝,长出了青苔。
“玄黄令在你脚下。”老六说,“你爷爷埋的。”
陈酒抬起头,盯着他。
“你妈在逗我?”
“我逗你干什么?”老六说,“你爷爷当年把玄黄令劈成了五块,一块埋在棺材里,一块埋在你脚下,三块不知道在哪。棺材里的那块,是假的,是诱饵。”
“你怎么知道?”
“我师父说的。”老六说,“你爷爷跟我师父,当年是师兄弟。你爷爷把玄黄令劈了,我师父恨他恨得要死,要我把碎片全找到,交给他。”
陈酒攥着铜钱,手心全是汗。
“你师父是谁?”
“你没必要知道。”老六说,“你只要知道,你活不过今晚。”
他猛地转身,撞开窗户,跳了出去。
陈酒追到窗口,看见老六的身影消失在巷子里,快得不像人,像是吃了药之后,速度翻了几倍。
他转身,盯着脚下的地砖。
青石板,灰扑扑的,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他蹲下来,用手指敲了敲,声音很闷,是实心的。
“操。”
他站起来,走进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出来,对着地砖的缝隙,用力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