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一把拎起我的后领，把我拖回猪圈，摔在地上。

"你他妈又跑！"

我妈冲上来，一脚踩在我后背上，把我的脸按进烂泥里。

陈伯拄着拐杖站在两步远的地方，冷冷地看着。

我妈喘着粗气，扭头冲他挤出一个笑。

"陈大哥，麻烦您，帮我们好好教训教训她。"

陈伯还没开口，我妈兜里的手机响了。

是周沁沁的视频电话。

我妈接起来，沁沁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裹着真丝睡衣靠在床头，手边摆着切好的水果。

"妈，那个坏蛋又不听话了？"

"可不是嘛，刚跑了，被你爸抓回来了。"

沁沁歪着头，嘟了嘟嘴。

"哎呀妈，你们这样打她也没用的啦，她这种人打不怕的。"

"而且万一她跑出去报警怎么办？你们总不能一直看着她吧。"

我妈愣了一下。

"那你说怎么办？"

沁沁笑了，声音甜得发腻。

"妈你想想嘛，那些被拐到山里的女的，为什么后来都不跑了？"

"还不是因为生了孩子嘛。"

"姐姐要是在村子里怀了谁的孩子，她还能往哪跑？"

"以后乖乖留在村里当血包，想抽多少抽多少，多方便呀。"

我浑身的血冲上头顶。

我妈眼睛亮了。

"老公！沁沁说的有道理！"

我爸凑过来听了两句，猛地一拍大腿。

"对！之前陈大哥不是说村东头有个刚放出来的？蹲了十年，手上两条人命！"

"这种人十年没碰过女人，把她扔过去，今晚就能......"

他看了我一眼，笑了。

"一石二鸟。"

我死死咬着布条。

他们口中那个杀人犯，我太清楚了。

程野。

八岁那年，隔壁村有两个男人喝了酒，拿刀架在我脖子上要钱。

是程野冲过去，一刀砍翻了那人。

对方反手划了他一刀，从嘴角划到耳根。

他连擦都没擦，回手又是一刀。

两条人命，十年牢。

进去那天，全村人站在村口送他。

我追着囚车跑了两公里，直到岔路口才被陈伯抱回来。

后来每年生日，我都会收到一封信。

信上永远就一句话：

【小棠，哥想你了。】

三天前，他刚刑满释放。

我爸提着我的后领往村东头拖，走到程野的铁皮屋门前砰砰砰砸门。

"开门！给你送个好东西！"

门从里面打开。

一个男人的轮廓堵在门框里。

我爸把一沓钱拍在门框上。

"兄弟，这丫头是我女儿，不听话。"

"她归你了，别弄死就行。"

男人没说话，把钱接了。

我妈凑到门口，蹲下来，掐着我的下巴，笑着说：

"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我看这次谁还能救你。"

门从外面关上了，黑暗把一切吞掉。

我听见他的脚步声朝我过来。

停在我面前。

然后一只手掐住了我的脖子，把我整个人提起来，摁在铁皮墙上。

我的后背砸在冰冷的铁皮上，脚尖离地。

喘不上气。

他另一只手扯掉了我嘴里的布条。

我想尖叫，嗓子里只挤出一声沙哑的呜咽。

他凑近了，近到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喷在我脸上。

然后，他停了。

掐着我脖子的手猛地松开，声音都在发抖：

"......小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