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点众小说APP
体验流畅阅读
第2章
天庭银行的大厅比神农想象的要现代。
白色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头顶璀璨的水晶吊灯。
四周是高大的玻璃柜台。
穿着制服的半人半蛇柜员在里面忙碌地敲打着键盘。
神农排在冰冷的队伍里。
前面的财神穿着一身华丽的丝绸长袍。
后面的土地公正搂着拐杖打瞌睡。
神农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纸质号码牌：037。
大厅前方的电子屏闪烁了一下：032号请到3号窗口。
他还有五个人要等。
他身上的灰色西装已经被外面的暴雨完全湿透了。
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雨水顺着裤腿滴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
形成了一小滩污浊的水渍。
大厅里人来人往。
但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一个破产的神明。
在天庭银行里比凡人还不如。
财神办完了业务。
转身路过神农身边。
他淡淡地瞥了神农一眼。
一句话也没说。
径直走了过去。
神农闻到了财神身上浓郁的檀香味。
那股香味高贵而悠远。
和他自己身上刺鼻的雨腥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神农暗自叹了一口气。
突然。
后方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发光金甲的大汉横冲直撞地走过来。
大汉甚至没有看队伍一眼。
直接抬脚向最前方的柜台走去。
神农抬起头。
大声怒斥：“排队。”
金甲大汉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来。
上下打量着神农。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我当是谁呢？”
“这不是神农吗？”
“你居然还没死呢？”
“听说你最后一个信徒也在上个月改信财神了？”
雷神的声音宏大如雷鸣。
在大厅里回荡。
周围几个正在等待办理业务的神明纷纷转过头来。
带着戏谑和看热闹的眼神盯着神农。
神农捏紧了拳头。
指节微微发白。
他试图调动体内的神力。
却发现自己的神力微弱到了极点。
根本无法凝聚成型。
雷神向前走了一步。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神农。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一个彻底破产的老板。”
“拿着最后一块钱来银行求宽限。”
雷神的笑声里满是得意。
神农冷冷地看着他。
“你当年被贬下凡的时候。”
“比我还惨。”
雷神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那段黑历史是他的逆鳞。
但很快。
雷神又大笑起来。
掩盖了刚才的尴尬。
“所以我学乖了。”
“时代变了。”
“你看我现在——云车租赁公司。”
“年入百万功德。”
“你呢？”
雷神伸出厚重的手掌。
狠狠拍了破神农的肩膀。
神农被拍得身形一晃。
“老兄。”
“认命吧。”
“时代不同了。”
“靠种地拿功德的记忆该扔进垃圾堆了。”
神农没有回答。
他只是默默站直了身体。
“037号！”
电子音终于叫到了神农的号码。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瘦高男人从侧门走出来。
那是天庭银行的经理。
经理向神农招了招手。
神农绕过雷神。
跟着经理走进了深处的私人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外面的嘈杂声被瞬间隔绝。
经理坐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他打开了一份厚厚的文件。
抬头看着坐在对面的神农。
“神农先生。”
“我们直接切入正题。”
“您的债务总额：三百二十一万四千功德。”
经理的声音没有任何情感起伏。
“这是您三百年来的‘神国维护贷款’。”
“其中包括神国空间维持费用、神力基础消耗补给、以及逾期产生的违约利息。”
神农看着文件上那串天文数字。
眼神有些恍惚。
想起自己巅峰时期。
受万人景仰。
一天收到的香火功德就有上万。
如今却被这笔债务逼到了绝路。
经理推了推眼镜。
冷冰冰地接着说道：
“您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
“直接宣布神国破产。”
“您将被强制降级为‘灵’。”
“这意味着您将彻底失去神籍。”
“永远无法恢复。”
“第二......”
经理顿了顿。
眼神里流出一丝精明。
“去人间打工。”
“用凡人的货币折算为功德来偿还债务。”
“您的神国可以暂时保留。”
“但您要签一份‘神国托管协议’。”
“在协议期间。”
“您将失去对神国的绝对控制权。”
“神国只为您保留最后一个角落。”
“同时。”
“您的基本神力将被封存。”
“只留下......影响微小事物的能力。”
神农皱起眉头。
“微小事物？”
经理拿出一支笔。
在桌上敲了敲。
“比如——让一杯水变凉。”
“或者让一盏灯闪烁。”
“仅此而已。”
“大范围的神通你就别想了。”
神农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在这座天庭银行里。
规则严苛到了极致。
功德是神明生存的唯一货币。
凡人烧香、跪拜、念诵神名。
或者产生强烈的信仰。
都会转化为功德。
功德可以用来维持庞大的神国空间。
施展各种毁天灭地的神术。
甚至可以在银行直接购买更高的“神位”。
为了维持神性。
神明之间也有复杂的贷款和信用体系。
一旦逾期不还。
惩罚极其残酷。
逾期神明会被“降级”。
从高高在上的神降为普通的灵。
如果继续亏损。
再降为鬼。
最后在岁月的消耗中彻底消散。
银行为了回收资金。
推出了这种“神国托管”业务。
让破产的神明去人间打工。
神国被银行暂时接管。
利用打工的收入逐步还债。
这在银行看来。
绝不是惩罚。
而是对弱者的“慈悲”。
神农的案例在银行里非常特殊。
他是天庭最后一个“自然神”。
靠着天地孕育和古老的信仰诞生。
他没有加入任何庞大的神系。
没有靠山。
在这个商业化运营的天庭里。
单打独斗的自然神最先走向毁灭。
经理看着发呆的神农。
叹了一口气。
“神农。”
“我知道你不容易。”
“但规定就是规定。”
“看在你是古神的份上。”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经理递过去一张精致的金边名片。
“想好了打这个电话。”
“对了——”
经理嘴角勾起一碗意味深长的微笑。
“关于你的‘神国托管期间’。”
“银行会派一个‘托管员’全权管理你的神国。”
“别担心。”
“为你挑选的是一个很有经验的神。”
神农下意识地抬起头。
问道：“谁？”
经理微微一笑。
吐出两个字：
“雷神。”
“他主动申请的。”
神农的瞳孔剧烈收缩。
桌上的文件被他捏得褶皱不堪。
经理微笑着看着他。
伸出手指敲了敲名片。
等待着神农在破产与羞辱之间做出最后的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