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走出化妆间，司仪已经重新拿起话筒。

“接下来，还有一份来自姐姐的特别礼物。”

大屏幕亮起。

上面放着我那套房子的照片。

母亲站在台上，笑得满脸喜气。

“我们清禾从小就疼弟弟。”

“知道弟弟结婚没房子，她二话不说，把自己那套房让了出来。”

台下掌声不断。

弟媳方妍挽着许峥，眼圈都红了。

“谢谢姐。”

我走到音控台，拔掉了连接线。

屏幕瞬间黑了。

司仪握着话筒，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母亲瞪着我。

“你又想干什么？”

我接过话筒。

“房子不会过户。”

“装修款我也不会出。”

“至于刚才那份特别礼物，谁答应的，谁负责。”

方妍的父母当即变了脸。

“亲家，这和你们之前说的不一样。”

父亲赶紧赔笑。

“小孩子闹脾气，过两天就好了。”

“房子跑不了。”

大姨也站出来替他保证。

“清禾最听家里的话。”

“她就是嘴硬。”

我看向她。

“大姨，既然你这么确定，不如你先把房子给许峥。”

她脸上的笑立刻没了。

“这关我什么事？”

“你是他亲姐。”

“所以亲姐的钱该花，亲姨的房子碰不得？”

她被堵得说不出话。

二舅开始拍桌子。

“赵桂琴，你就是这么教女儿的？”

“早知道她长大这么没良心，当年那三万我还不如喂狗。”

我拿出旧账本。

“你们真交过三万？”

“转账记录呢？”

七家亲戚互相看了一眼。

三姑先开口。

“那么多年前的事，谁还留着记录？”

“你妈收的钱，你找她问。”

母亲把话筒抢过去。

“大家别听她胡说。”

“清禾最近工作压力大，脑子有点乱。”

“她就是舍不得房子，过后我劝劝就行。”

当天晚上，大姨把婚礼现场的视频发上网。

标题写着：

【七家亲戚供出的女大学生，弟弟结婚却临时反悔。】

视频只留下我拔线和拒绝过户的画面。

母亲承诺替我还债的部分，被剪得干干净净。

评论里全在骂我白眼狼。

程越给我打来电话。

“你先把视频删了。”

“不是我发的。”

“可里面的人是你。”

他语气烦躁。

“我妈也刷到了。”

“她问我，你家是不是欠了很多钱。”

“清禾，我们准备结婚了，你不能什么都瞒着我。”

我问他。

“我每个月给家里多少钱，你不知道？”

“知道是知道。”

“可帮家里和欠债是两回事。”

我笑了。

原来一百九十三万，他觉得只是帮家里。

轮到那些债可能落到他头上，就成了大事。

我挂断电话，去了银行。

我申请调取八年前的账户流水，又查询父母是否用我的身份办理过其他业务。

工作人员核对资料后，脸色慢慢严肃起来。

“许女士，除了你现在使用的工资卡，你名下还有一个账户。”

“开户时间是八年前。”

我从没见过那张卡。

可账户里每个月都有钱进来，又在当天被转走。

备注不是大姨，也不是二舅。

而是我的学校、社区和公司。

助学金。

贫困补助。

优秀学生奖学金。

入职后的工会慰问金。

连我阑尾炎住院时，公司给的五千块医疗补助，也进了这个账户。

收款手机号是母亲的。

紧急联系人是父亲。

我继续往下翻。

毕业那年，账户里曾一次性转入十二万。

付款人只有两个字。

外婆。

其中四万八交了学费。

剩下的七万二，在三天后被转进许峥的账户。

我拍下流水，正准备离开，工作人员又递给我一张凭证。

“这笔钱转走当天，还有一份代办材料。”

“签名也是你的。”

我看着上面的字，终于明白父亲为什么敢拿那份借款协议压我。

这些年，他们不只是花我的钱。

他们一直在用我的名字，替许峥铺路。

而那张隐藏了八年的银行卡，至今还在母亲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