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扬被押进了宫里的慎刑司。

他起初一点都不怕。

两个太监按着他跪下时，他还在破口大骂。

“松手！”

“我可是侯府世子！”

“等我回去，我让人砍了你们！”

掌刑太监抬手就是一巴掌。

子扬被打得偏过脸，半天没回过神。

从小到大，我连手指都没舍得碰他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挨打。

“你敢打我？”

他捂着脸，满眼不可置信。

掌刑太监冷笑。

“皇孙至今昏迷不醒。”

“别说你只是个世子，就算你爹亲自来了，也得跪着回话。”

子扬终于慌了。

可他很快看了眼窗外。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距离子时，只剩一个时辰。

他重新挺直腰板。

“随便你们。”

“反正过了今晚，你们想找也找不到我。”

他笃定自己还会回来。

到时被打、被关、被问罪的人，仍然是萧砚。

就像过去六次一样。

侯爷很快赶到。

他跪在殿外，连头都不敢抬。

听说皇帝震怒，要彻查世子屡次谋害皇孙一事，侯爷脸色惨白，冲进来一脚踹翻子扬。

“逆子！”

“你想害死整个侯府吗？”

子扬趴在地上，疼得直抽气。

“你凭什么打我？”

“侯夫人说了，侯府以后都是我的！”

侯爷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回头看向侯夫人。

侯夫人立刻跪下落泪。

“侯爷明鉴。”

“妾身早就发现世子性情古怪，平日里也劝过无数次。”

“可他仗着自己是嫡长子，动辄打骂妾身。”

“妾身实在管不了啊。”

子扬懵了。

“你胡说！”

“明明是你让我逃课，也是你说打死几个下人没关系！”

侯夫人哭得更加伤心。

“世子，就算你讨厌我这个继母，也不能这样污蔑我。”

“你自己做错了事，怎么能往长辈身上推？”

她身边的嬷嬷、丫鬟纷纷跪下作证。

所有人都说，是世子天性顽劣。

侯夫人为了管教他，日夜操心。

子扬终于发现不对。

他疯狂挣扎。

“妈！”

“我要回家！”

“我不当世子了！”

他冲着铜镜的方向大喊。

我坐在沙发上，静静看着他。

萧砚站在我身边，手指攥得发白。

“母亲。”

“弟弟会死吗？”

我没有骗他。

“我不知道。”

“但这是他自己选的路。”

更声从远处传来。

第一声。

子扬停止挣扎，脸上露出狂喜。

“时间到了！”

“你们等着吧，我马上就走了！”

他闭上眼。

一秒。

两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掌刑太监展开皇帝的口谕。

“侯府世子萧砚，数次残害皇孙，德行败坏，着废去世子之位，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窗外的月光一点点偏移。

子扬脸上的得意终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