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宫署登记荷包，要被选中的贵女按下指印。

一张张名册铺在长案上。

轮到我时，掌事女官递来印泥。

“沈姑娘，请画押。”

几位贵女停在旁边，等着看我出丑。

沈柔凑上前，指着一处空白。

“姐姐，你的名字在这里。”

她握住我的手腕，想把我的拇指按进印泥。

我抽回手。

“请女官念一遍。”

沈柔脸色微变。

“不过是登记名册，有什么好念的？”

“正因为我不识字，才要听清楚。”

我望向掌事女官。

“盲选的是荷包，不是契书。若有人骗我按下别的东西，我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上一世，萧明彻便是这样骗我送出五皇子的军情。

他把纸放到我面前，说那是报平安的家书。

我按了手印。

半个月后，边关三座粮仓被烧，守城将士饿死过半。

掌事女官拿起那张纸，读出第一行便停了。

这不是登记册。

是自愿交换婚书的契书。

只要我按下手印，我的紫金荷包便会归沈柔，她的铜铃荷包则会换给我。

殿内的目光齐齐落在沈柔脸上。

她松开我，慌忙解释：

“我看错了。”

“妹妹识了十几年字，连我的名字都认错？”

我把契书推到她面前。

“既然只是看错，你按一个。”

沈柔连退两步。

“我已经选过，凭什么按？”

“那你急着让我按什么？”

她答不上来。

掌事女官将契书收走。

“此事会如实呈给太后。”

沈柔眼圈一红，躲到刚进门的萧明彻身后。

“三殿下，我只是想帮姐姐。”

萧明彻将她护住。

“柔儿心思单纯，拿错一张纸罢了。知意，你何必逼她？”

又是这句话。

沈柔拿走我的东西，是单纯。

我不肯给，便是欺负她。

“殿下既然心疼，不如替她按。”

萧明彻看见契书上的内容，脸色沉了下来。

他想让我嫁进别人的府里替他卖命，自然不会留下亲自换婚的证据。

“知意，我们单独谈谈。”

“这里没有外人。”

“此事与你的婚事有关。”

“那更该让尚宫署听着。”

萧明彻盯了我片刻，忽然放软声音。

“你还在怪我把铜铃交给柔儿？”

“我原想把铜铃系在自己的荷包上，可皇兄盯得紧，只能临时换个法子。”

“你选中的紫金荷包来历不明。把它交给我，我替你安排。”

“怎么安排？”

他以为我肯听，眼里有了笑。

“柔儿会嫁进我的王府。”

沈柔脸颊发红。

萧明彻接着道：

“你先嫁给荷包里的人。无论他是五皇子，还是不得宠的皇子，都不要怕。”

“等我登基，你想做什么，便能做什么。”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先让我忍。

再让我等。

最后拿我的命逼五皇子交出兵权。

“殿下是要我替你监视自己的夫君？”

萧明彻的笑淡了。

“我是在给你留后路。”

我点头。

“殿下的话，我记住了。”

他抬手想碰我的脸。

我侧身避开，将手按在木匣上。

“可惜，我不识字。”

“殿下画的这张大饼，我看不懂。”

周围几名女官没忍住，笑出了声。

萧明彻的手停在半空。

我抱起木匣离开。

身后铜铃乱响，沈柔追了两步。

“姐姐，你是不是早知道紫金荷包里有什么？”

我停在门前。

“三日后来沈家看。”

“只怕你看完，便不喜欢手里的铜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