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想干什么？送完房子送这种旧东西，是想让我们后半辈子都在愧疚中度过吗！”

沈鸣玉将那张挂号单揉成一团，狠狠砸在茶几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泪却不争气地往下掉。

“当年为了供他上那个重点高中。”

“我每天晚上在设计院画图画到凌晨三点，周末还要去跑两个兼职。”

“我从来没抱怨过一句！”

“可他呢？”

沈鸣玉指着那一堆旧物，指尖颤抖。

“他把这些当成我们压榨他的证据，当着全网的面把我踩进泥里！”

“现在他凭什么把这些东西寄回来？凭什么！”

沈长庚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那张被揉皱的挂号单展开。

他粗糙的指腹摩挲着上面的字迹。

就像在抚摸着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那时候他才十五岁啊......”

沈长庚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他一个男孩子去医院，得有多害怕。”

我看着父亲卑微自责的模样，心痛得快要撕裂。

我是害怕。

我站在精神科诊室门口，连推门的力气都没有。

医生问我怎么了，我一句话都不敢说。

因为沈流纨用哥哥的前途威胁我，如果我敢说出去一个字，她就找一群小混混去毁了哥哥。

林秋穗转过身，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萧白露。

她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萧白露面前。

“你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你告诉他，房子我们收了，钱我们也收了。”

“既然他想断得干干净净，就自己滚回来，当面跟我们把话说清楚！”

萧白露站在原地，职业套装笔挺，面容冷峻。

只有那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她此刻情绪的翻涌。

她看着这家人互相折磨。

看着他们用恨意包裹着对小儿子深沉的牵挂。

“林女士，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萧白露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

“放屁！”

林秋穗猛地揪住萧白露的衣领，手背青筋暴起。

“你是他的律师，你怎么可能联系不到他！”

“他是不是在国外过得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他是不是觉得我们这种穷亲戚不配听他的一点声音！”

我扑上去，试图掰开母亲的手。

妈，你别逼她了。

求求你，让她走吧。

我不想让你们知道真相，我只想让你们带着对我的恨，理直气壮地活下去。

萧白露任由林秋穗揪着领子。

她的目光越过林秋穗的肩膀，落在地上的挂号单上。

胸腔里的那股郁气，在此刻彻底冲破了理智的防线。

“放开萧律师！”

沈鸣玉冲过来，拉开母亲的手。

他红着眼睛看着萧白露。

“萧律师，你既然收了他的钱办事，总该给我们一个准话。”

“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给我们一个解释。”

萧白露没有再躲避他的视线。

她伸手抚平了外套上的褶皱。

动作慢得像是在举行一场告别仪式。

她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三个被蒙在鼓里三年的人。

“他永远回不来了。”

“三年前的今天，沈嘉树就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