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以后。

我正常上课、下课。

我以为当面拒绝、上报校领导、心理老师找了他，这件事会结束。

没想到事情远不止此。

我教英语。

陆一鸣总是在上课互动时抢着回答问题。

一双眼睛始终黏着我。

英语课讲到虚拟语气。

例句。

【IfIwereyou，Iwouldchoosetofocusonmystudy。】

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专注学习。

陆一鸣举手，站起来却偏偏要改写句子。

【IfIwereyou，Iwouldn'tsaynotothestudentwholikesyou。】

如果我是你，我不会拒绝喜欢你的学生。

“哦......”

教室里几个学生发出意味深长的声音。

有人压低声音笑。

我保持冷静。

“陆一鸣同学，句子语法没错，但内容不恰当，请坐下，认真听讲。”

他坐下，嘴角挂着笑。

下课铃响。

陆一鸣从座位上窜出来，抱着一摞作业本追到讲台边。

“苏老师，我帮你送去办公室。”

我后退一步。

“不用，我自己来。”

陆一鸣不听，抢先抱走了作业本，大步走在前面。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学生侧目。

“陆一鸣又去献殷勤了。”

“胆子真大，敢对老师这样。”

“咱们都高三了，怕的是老师他们。”

我隔着三米距离跟在他后面，同时打开手机录音。

办公室里。

陆一鸣把作业本放在我桌上，没有立刻走。

“苏老师，我帮你搬作业本，你不请我喝杯奶茶吗？”

我头也没抬，翻开作业本批改。

“陆一鸣同学，请你回教室准备下一节课，另外，英语学科作业本不需要你帮忙，以后我会安排课代表来做。”

他没有动。

“苏老师，你那天说的话我想了很久，我觉得你是在乎我的，不然你不会跟我说那么多，你只是不敢承认对不对？”

我抬头看他。

“陆一鸣，我最后跟你说一次，我是老师，你是学生，这种关系在什么情况下都不会改变，请你立刻回教室。”

他愣了一下，似笑非笑地转身走了。

下午第三节课是自习。

我照例去教室看自习情况。

陆一鸣趴在桌子上写着什么。

身边围着几个人。

他一边写，周围的人一边小声起哄。

有人看见我，大家连忙散开。

我走过去。

陆一鸣没藏那张纸。

我认出这张纸跟上次信封里的纸一样。

开头依旧。

【苏老师，我喜欢你......】

教室有学生偷偷回头。

我把那张纸抽出来，当他的面撕碎。

“这节课把英语试卷做了，下课前交。”

陆一鸣懒洋洋地说。

“遵命，苏老师。”

我不知道陆一鸣什么心思。

但我做好了准备。

手机录音、教室监控、每一次他越界的文字。

我以为证据足够多，就能在一切变得不可收拾之前全身而退。

可流言从来不需要证据。

周三上午。

我没课，在办公室写教案。

隔壁王老师凑过来问我。

“苏老师，你们班陆一鸣总往你这跑，你这是给他单独补英语呢？”

我摇头。

“没有，他交作业。”

王老师笑了笑。

“我就是随便问问。”

起身去水房倒水。

两个女生站在角落里说话。

“听说没，高三一班的英语老师跟学生搞暧昧。”

“真的假的？哪个学生啊？”

“一班陆一鸣啊，长得挺帅，有人说看见他给一班英语老师写情书呢。”

“啊，老师对学生，这也太恶心了吧。”

我僵在原地。

半晌才走回办公室。

我打开手机，翻出这些天的录音，存了足够多了。

可还不够。

当天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

陆一鸣忽然举手。

“苏老师，高三英语太难了，能不能来帮我讲讲。”

全班抬头。

四十五双眼睛齐刷刷地看我。

我合上教案。

“陆一鸣，现在是自习时间，有什么问题下课再说。”

陆一鸣忽然站了起来。

“我最近压力太大了，晚上睡不着，白天听课也听不进去，苏老师，你以前不是经常找我谈心吗？”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