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醒来时，已经回到二楼客房。

手背扎着针。

家庭医生低声说：

“傅先生，太太有低血糖和先兆流产迹象，必须卧床，不能再受刺激。”

傅景珩站在床边，脸色有些难看。

我看见他，第一句话还是：

“离婚协议什么时候签？”

他的愧疚顿时散了。

“你刚醒就不能安分点？”

我闭上眼。

“那你滚出去。”

傅景珩呼吸一沉。

可沈芙在门口轻轻咳了一声。

他立刻回头。

她披着披肩，扶着门框。

“念安没事就好。”

“景珩，我有点冷。”

傅景珩没再看我，转身扶她回房。

我躺在床上，心口空了一块。

当天下午，外面下起暴雨。

我被楼下的动静吵醒。

扶着楼梯往下看时，血都凉了。

佣人正把我的东西一箱箱往外搬。

我和傅景珩的结婚照被随手扔进垃圾袋。

沈芙站在客厅中央，像女主人一样指挥。

“这些都丢掉吧。”

“念安怀孕了，看见以前不开心的东西容易情绪波动。”

“主卧也清出来，我睡眠浅，景珩晚上照顾我方便些。”

我冲下去。

“谁准你动我的东西？”

沈芙回头，眼里闪过得意。

嘴上却温温柔柔。

“念安，我也是为你好。”

我推开佣人，在箱子里翻找。

很快，我整个人僵住。

那个放在柜子最深处的黑色木盒不见了。

里面是我爸留给我的怀表。

他去世前，握着我的手，把怀表放进我掌心。

“念安，不管将来嫁给谁，都别弄丢自己。”

这是他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我抓住佣人，声音发抖。

“木盒呢？”

佣人不敢看我。

“沈小姐说是旧杂物，已经让垃圾车拖走了。”

我脑子轰的一声。

连伞都没拿，冲进雨里。

垃圾站在小区后门。

雨水砸得人睁不开眼。

我蹲在一堆臭烘烘的垃圾袋中间，徒手翻找。

玻璃划破手指。

污水溅到脸上。

我找了一袋又一袋。

没有，什么都没有。

等我失魂落魄回到傅家时，傅景珩已经回来了。

他看见我满身泥水，眉头皱得死紧。

“林念安，你又在发什么疯？”

我冲过去揪住他的衣领。

“我爸的怀表被沈芙扔了！”

“那是我爸唯一留给我的东西！”

傅景珩怔了一下。

随后，他把我的手掰开。

“不过是个死人留下的旧物。”

“你现在怀着孕，能不能别为这种东西折腾？”

我站在原地，浑身冷得发抖。

沈芙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沓信纸。

“念安，你别怪景珩。”

“他只是不想你被过去困住。”

她把信递给我。

“这些倒是可以留下，毕竟是活人的心意。”

我看见傅景珩的字迹。

第一页写着：

阿芙，如果当初娶的人是你，我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遗憾。

日期，是我第一次试管失败后的第三天。

我一页页翻。

每一封都在诉说他对沈芙的心疼和亏欠。

每一封都写在我为了孩子疼得死去活来的日子里。

沈芙靠近我耳边，轻声说：

“林念安，你以为怀孕就赢了吗？”

“他心里从来没有给你留过位置。”

小腹突然坠痛。

我抓住桌角，眼前发黑。

傅景珩终于慌了。

“念安！”

我甩开他的手。

血丝顺着腿根渗出来。

我盯着他的脸，一个字一个字说：

“傅景珩，你真让我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