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联赛那天，爸爸没来。

他说货车坏在高速上，实在赶不回来。

可我走出考场时，却看见他的电动车停在街对面。

秦浩抱着一只新买的篮球。

爸爸手里拎着蛋糕，正弯腰哄他。

“别气了。”

“爸爸不是故意忘记你转学满一个月。”

秦浩把脸扭到一边。

“那你今天只能陪我。”

“行。”

“今天都陪你。”

爸爸答得很快。

转头时，他看见了我。

脸上的笑顿时僵住。

“阳阳？”

他下意识把蛋糕往身后藏了藏。

“你不是下午才考完吗？”

“提前交卷了。”

“考得怎么样？”

“还行。”

爸爸明显松了口气，朝我走了两步。

秦浩立刻喊：

“爸爸，我脚疼。”

爸爸的脚步停住了。

下一秒，他又退了回去。

“你先坐公交回家。”

“晚上爸给你做好吃的，算给你庆功。”

我看了一眼蛋糕上的字。

【祝浩浩转学一个月快乐。】

原来这种事也值得庆祝。

“好。”

我转身离开。

成绩三天后公布。

全省第一。

八千元奖金。

启明高中还当场给了我录取通知书。

班主任激动得眼睛发红。

“许阳，你爸知道以后，得高兴疯了吧？”

我把奖金装进书包最里面。

“我还没告诉他。”

“这么大的事，赶紧说啊。”

我拨通爸爸的电话。

响了很久，没人接。

半小时后，他发来一条语音。

背景里全是秦浩的哭声。

“阳阳，浩浩跟同学闹矛盾，爸正忙着呢。”

“有事晚上再说。”

我没再回复。

放学后，我直接去了汽车站。

“明天下午四点，去省城。”

售票员把车票递给我。

“一个人？”

“嗯。”

“家里人知道吗？”

我接过车票，笑了一下。

“很快就知道了。”

晚上，爸爸带着秦浩回来。

秦浩手里抱着一台新平板，眼睛哭得红肿。

爸爸看见我，像是终于想起了那通电话。

“你找爸什么事？”

我把录取通知书压在身后。

“明天学校有表彰大会。”

爸爸立刻拍了下脑门。

“对。”

“爸记得。”

“你妈来吗？”

“不来。”

他松了口气。

“那爸去。”

“明天不跑货了，天塌下来都去。”

秦浩忽然开口。

“明天也是我的家长开放日。”

爸爸一怔。

“你不是说不想让家长去吗？”

秦浩低头摆弄平板。

“随便。”

“反正哥哥的事比较重要。”

爸爸沉默了。

我看着他的脸，忽然问：

“爸，你到底去谁那边？”

“当然去你那边。”

他说得很快。

却没敢看秦浩。

我点点头。

“好。”

这是最后一次。

只要他来，我就把录取通知书交给他。

如果他不来——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车票。

下午四点。

以后，谁也不用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