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舟来得很勤。

早上来一趟，晚上来一趟。

带花，带水果，带我以前喜欢吃的那家南瓜小米糕。

他说话声音放得很低。

“知夏，今天感觉怎么样？”

“医生说你指标比昨天稳一点了。”

“我问过营养师了，这几样你现在能吃。”

我垂眸，不愿搭理他。

有次他低声说：“知瑶那天说话是过分了，可她做事一直认真，估计也是被房子泡了刺激到了，才口不择言。”

我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他往下说：“她这些年在行业里口碑一直不错，不至于真做什么出格的事。也许单据那边，是底下人传来传去出了错。”

我把手里的水杯放下：“说完了吗？”

陆舟动作一顿。

我盯着他问：“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先跟我说一句对不起，再顺便替她解释两句，这事就算过去了？”

陆舟眉头皱了皱：“我不是替她解释，我只是——”

“只是什么？我现在住院都是因为她，你还在为她解释？”

陆舟脸色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低低说了句：“知夏，我知道我伤了你。”

“你不知道。”我看着他，“你要是真知道，就不会到现在还在我面前提她一句好。”

那天赵桂兰正好也在。

她抬头看着陆舟。

“夫妻之间最怕的，不是吵架。”

陆舟抬头。

赵桂兰眼里全是失望。

“最怕的是你不相信自己人。”

她顿了一下：“你老婆，陪你过日子，给你生孩子。结果出事那天，你不先护着她，倒先审问她。”

“陆舟，你要是连这点亲疏远近都分不清，这个婚你趁早离。”

陆舟沉默了很久：“妈，我知道错了。”

赵桂兰没顺着他。

“知道错，不是嘴上说。”

“你要真知道错，就先把心摆正。”

那天之后，陆舟在我面前确实收敛了些。

但我知道他没改。

有一晚，他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我下意识瞥过去，屏幕上跳出来一条消息。

知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信我。

陆舟立刻把手机扣了过去。

他喉结滚了滚：“工作消息。”

我看着他，忽然连生气都懒了。

“你不用解释，我不在乎了。”

他说不出话，坐在那里，脸色难看得厉害。

协会在查。

我在医院保胎，赵桂兰和公公一个守着我，一个盯着调查。

我总觉得，林知瑶不会就这么认栽。

果然，没过两天，公公回来时脸色不太对。

他压低声音跟赵桂兰说：“物业那边有个老员工，跟林知瑶很熟。她以前做项目，经常出入这边，跟水电班的人也认识。”

赵桂兰脸色一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虽然停了职，但不是完全伸不进手。”

赵桂兰没说话，脸色却更难看了。

还有那天在婚房现场的一个学徒，叫江凯。

后来公公去拿补充材料时，又碰到过他一次。

那小子看见我们，眼神明显躲闪，话都说不利索。

赵桂兰问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他脸一下白了，连连摆手：“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手都在抖。

当天晚上，我躺在病床上怎么都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