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头，翻开第一页：

“那就一起看。三年里，你给我花过一千三百六十二，我给你转过九万七千四百八。”

人群里一下安静。

“其中五万，是你大三创业失败时借的，备注写着借款；还有两万多，是我替你垫的房租和设备款。”

宋泊言伸手压住账单：“宁枝，够了。”

“不是你们要当众算吗？”

我抽出下一张：

“你说没钱还我那周，温颂生日晒了条三万二的项链。我问你，你说她一年只过一次生日，让我别扫兴。”

温颂脸色白了。

舍友姚安安抱着胳膊：

“拿女朋友的钱创业，拿自己的钱宠妹妹，账确实算得挺清。”

宋母脸上挂不住：

“小姑娘谈恋爱哪有这么算的？你不就是想逼婚、拿捏泊言！”

“阿姨，我昨晚已经说了，我不嫁。”

我把账单重新装回文件夹：

“你们今天既然把东西送到学校，我正好也把钱算清，十点我会去宋家，钥匙、戒指、门禁卡全部还。至于他欠我的钱，一分也别少。”

温颂急忙解下围巾递过来：“枝枝姐，围巾还你，都是因为我……”

我没接。

“你喜欢就留着。”

她愣住。

我看了宋泊言一眼：“连人我都不要了，还争一条围巾做什么。”

十点，我提着文件袋去了宋家。

客厅里的人比昨晚还齐。

温颂已经把灰围巾重新戴回去，宋母看见我进门，直接把一张饭钱明细拍到茶几上。

“昨天家宴十二个人，平均三百八十六。先把这笔转了，再谈别的。”

“可以，从宋泊言欠我的五万里扣。”

“你敢！”

“借款备注、聊天记录、转账凭证都在。如果你们觉得不能扣，走法律程序。”

宋泊言脸色难看：“宁枝，你非要在长辈面前弄成这样？”

“你们早上去我宿舍楼下摆摊的时候，不嫌难看？”

温颂赶紧说：“枝枝姐，感情里真没必要算这么清。泊言哥以前也给你送过东西。”

我看向她：“那你那条三万二的项链，AA了吗？”

她下意识往宋泊言身边靠。

宋泊言挡了一下：“项链是我愿意送她的。”

“所以对她是愿意，对我是规矩。”

客厅安静片刻。

宋母脸上彻底挂不住，干脆从抽屉里拿出一本黑色笔记本：

“既然你非要掰扯，那我也不瞒你。我们不是没认真考虑过你，是你自己不争气。”

本子封面贴着五个字：儿媳观察表。

我的名字下面记得密密麻麻。

第一次上门没主动洗碗，扣十分。

聚会没替男友挡酒，扣二十分。

消息超过十分钟没回，扣五分。

不接受婚后辞职，扣三十分。

不愿与公婆同住，扣五十分。

中秋家宴顶撞长辈，扣一百分。

总分：负三十七。

最早一条甚至在我和宋泊言确定关系的第二周。

那次他明明亲口告诉我，宋母觉得我文静懂事。

温颂那一页却只有一句：“颂颂身体弱，不参与考核。”

我盯着那行字，终于笑了。

原来我不是恋爱不及格。

我是从一开始，就被安排坐进了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