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把箱子合上，陆川的语音就发了过来。

“知意，回来吧。”

“我给你留了块桂花糕，还是热的。”

小时候每次闹别扭，他都会给我留吃的。

十五岁那年，我因为他们忘记我的生日，一整天没说话。

陆川翻墙出去买蛋糕，被保安追了两条街。

最后，他把压扁的蛋糕递给我。

“别气了，下次肯定记得。”

那时候我真以为，“下次”会不一样。

我点开输入框，刚打出一个“好”，第二段语音跟着弹出来。

“对了，妍妍的备用裙子是不是在你箱子里？”

“她袖子湿透了，你送过来，让她换一下。”

我删掉那个字。

顾野也发来消息。

【酒坊要关门了。】

【你来的时候先替我们排队，妍妍想买桂花酿。】

【别磨蹭。】

我看着屏幕，心口最后一点软意彻底凉了。

桂花糕不是留给我的。

是请我回去干活的报酬。

群里，苏妍发了一张照片。

她披着程叙的外套，手里拿着四串糖葫芦。

【知意不在，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陆川秒回：

【少了个拍照的。】

顾野跟着发了个大笑表情。

程叙没有说话，只给那张照片点了赞。

我看了很久，也笑了。

原来在这个小团体里，我的位置这么明确。

拎包，排队，拍照。

需要牺牲时，再懂事一点。

程叙的电话很快又打过来。

这一次，他语气软了不少。

“还生气呢？”

“没有。”

“没生气就过来，我带你去吃那家梅花糕。”

我鼻尖一酸。

出发前，我把攻略发到群里，说最想吃的就是梅花糕。

没人回复。

我以为他根本没看。

“你陪我去吗？”

“陪。”

程叙答得很快。

下一秒，苏妍在那边问：“那我呢？”

他几乎没有犹豫。

“当然一起。”

接着又对我说：

“妍妍胃口小，一份吃不完，你俩正好分。”

我闭上眼。

又是这样。

我想吃的东西，要跟苏妍分。

我喜欢的座位，要让苏妍坐。

就连我的男朋友，也永远要带上她。

“程叙，我想跟你单独待一会儿，很难吗？”

他沉默片刻。

“大家一起出来玩，你非要搞特殊？”

“而且妍妍刚失恋，你就不能体谅她一下？”

苏妍上个月分的手。

为了哄她，程叙陪她打了七个晚上的电话。

而我毕业答辩前胃痛，给他打电话，他只回了一句：

【成年了，自己去买药。】

原来人的温柔不是有限。

只是从来不肯分给我。

前台敲门，提醒我退房需要登记。

程叙听见了，立刻问：

“你在前台？”

“嗯。”

“正好，把明天的游船票续一下。”

“妍妍说今晚没拍够，明早还想坐。”

他连我为什么在前台都不问。

我拖着行李走出房间。

“你们自己续吧。”

程叙语气一冷。

“许知意，我已经哄你半天了。”

“别给脸不要脸。”

我直接挂断。

民宿老板接过房卡，问我：

“其他四间也一起退吗？”

我摇头。

“只退我的。”

从今天开始，他们四个人的事，都跟我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