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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没亮，我就起了。

陈嬷嬷替我梳头，手一直在抖。

“姑娘，要是宫里刁难你，你别硬顶。”

我望着铜镜里那张脸。

眉眼和顾令仪像极了。

可她被珠玉养大，我被风霜磨出来。

“嬷嬷，我若不顶，谁替我顶？”

进宫后，卫姑姑将领我到偏殿。

她是皇后身边掌礼的人。

“顾二姑娘，先写一遍女戒。”

我坐下，执笔。

殿里几个宫人交换眼色。

侯府从没让我同顾令仪一起请先生。

她们大概以为我不识几个字。

可她们不知道，陈嬷嬷年轻时在书房伺候过，她教我认字。

我没有好纸，就拿旧账本背面练。

一篇写完，卫姑姑拿起看了片刻。

“字不漂亮。”

她顿了顿。

“但不乱。”

接着是记宫规。

再是辨祭器。

再是看东宫岁用账。

赵嬷嬷就是在这时走出来的。

她笑得和气。

“二姑娘身份不同往日，想必账册也不必细看。反正将来有内官替您管着。”

弹幕立刻跳了出来，替我着急：

【坑来了！她要诱你说你不用看账，回头就在皇后面前告你不懂中馈。】

【别接她的话。】

我低头翻账，语气平淡：

“越有人帮衬，越该看懂。”

“否则下面人欺瞒，我连错处都不知道。”

赵嬷嬷脸上的笑淡了几分。

她又指着一处开支。

“这笔香料银子，二姑娘觉得可妥？”

我看了一眼。

东宫三月祭祀用香，银数比前两月翻了两倍。

我不懂宫中规制。

但我知道账。

西偏院每一钱银子怎么花，我都记过。

“若是因春祭增采，应有礼部札子附在后面。”

我翻到后页。

没有。

“此处需核。”

卫姑姑终于抬了眼。

赵嬷嬷脸色难看。

这一日，我被问到喉咙发干。

有些答得上。

有些答不上。

祭仪顺序我错了两处。

卫姑姑让我重背十遍。

结束后，她没有夸我。

只在最后说：

“明日继续。”

这四个字，比任何夸奖都让我松了口气。

回侯府时，顾令仪等在西偏院门口。

她穿着素白衣裙，语气意味不明。

“听说妹妹今日在宫里很辛苦。”

“还好。”

她看着我。

“赵嬷嬷说，你连祭器都认不全。”

我笑了。

“姐姐消息很灵通呢。”

顾令仪眼神微动。

“妹妹，不必防我。”

“我已经写信入宫，向殿下说明那日我并非真心拒绝，只是一时谦让。”

“太子若明白，你也不必再撑。”

弹幕冷笑似的飘过。

【信没送到太子手里，母亲托人递给皇后了。】

【内容写得可怜死了，长姐顾令仪愿为东宫分忧，只恐妹妹一时贪念误了皇家。】

【赵嬷嬷收了母亲的金镯，明天还要继续挑刺。】

我看着顾令仪。

“姐姐既然只是谦让，为何赏花宴上太子第二次问你时，你不说？”

她唇角僵住。

“那时人多，我怕殿下难堪。”

我讥讽地掀起眼皮：

“现在人更多了。”

“满京城都知道姐姐不愿做太子妃。”

她的眼睛骤然冷了。

“顾照蘅，你别得意太早。”

“皇室择妇，看的是德行，不是你一时胆大。”

说完，她转身走了。

傍晚，东宫内侍忽然登门。

正堂里，父亲、母亲和顾令仪都在。

内侍面无表情地宣话。

“太子殿下有令。三日后，请顾二姑娘入东宫问话。”

“殿下要亲自问清楚，那日接如意，是二姑娘本心，还是侯府授意，用来折辱顾大小姐。”

我攥紧袖口。

顾令仪低着头，嘴角却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弹幕瞬间密密麻麻：

【太子还是舍不得和顾令仪的情谊。】

【妹妹若是答错一句，太子妃之位恐怕保不住了。】

我抬头看向内侍，眼神坚定：。

“请公公回禀殿下。”

“臣女一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