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六十大寿前一天，我发起高烧。

体温三十九度二。

弟媳徐倩摸着刚显怀的肚子，坐在沙发上点菜。

“红烧肉要肥一点，鱼别用草鱼。”

“燕窝单独炖，我闻不了葱姜味。”

我记了十八道菜。

周明远碰了下我的额头。

“吃颗退烧药。”

“明天亲戚都来，别扫妈的兴。”

凌晨四点，我起床杀鱼。

七点取蛋糕。

九点给婆婆盘头发。

十一点，亲戚坐满客厅，我还蹲在厨房刷锅。

系统连续弹出三条任务。

【请宿主完成寿宴筹备。】

【请宿主照顾孕期家庭成员。】

【请宿主维护寿宴和睦。】

我问它这次是什么奖励。

系统没有回答。

开席后，婆婆夹了一口鱼，立刻吐到桌上。

“这么腥，怎么吃？”

筷子砸在我鞋面上。

桌上的亲戚都看了过来。

我手背上的水泡刚被蒸汽烫破，汤汁顺着指缝往下滴。

周明远把空盘递给我。

“先洗了，再给倩倩炖碗燕窝。”

徐倩靠在椅背上，露出手腕上的金镯。

那是我买给婆婆的寿礼。

婆婆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镯子套给了她。

“怀上周家的孩子就是功臣。”

“有些人占着位置八年，连个蛋都下不出来。”

亲戚跟着笑。

周妍把孩子推到我身边。

“嫂子，顺便热杯牛奶。”

我解下围裙。

婆婆抬起眼。

“今天是我生日，让你干点活委屈你了？”

脑中的提示音响起。

【寿宴任务完成。】

【奖励：黑色垃圾袋一卷。】

一卷薄得透光的垃圾袋落进我手里。

八年。

四十六次家庭任务。

我卖掉我妈留下的钱，辞掉工作，守过病床，救过孩子，替周家还过债。

临期洗衣液，缺口饭碗，旧棉拖，一箱烂苹果。

如今又多了一卷垃圾袋。

“最高评级之后，我能得到什么？”

【宿主当前评级异常。】

【数据核验中。】

这是它第一次没有回答核验无误。

周明远把空盘往我怀里一推。

盘沿撞破水泡。

我没接。

瓷盘落地，摔成几块。

“林晚！”

周明远站了起来。

“你发什么疯？”

门铃在这时响了。

周妍拉开门，愣在原地。

门外站着三个人。

深蓝制服，银色胸牌。

为首的女人出示证件。

“请问林晚女士在吗？”

周明远皱眉。

“你们找她做什么？”

“家庭贡献奖励联合审查处。”

客厅里的人面面相觑。

婆婆先叫起来。

“什么贡献奖励，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我脑中的系统突然发出刺耳警报。

【检测到上级权限接入。】

【历史奖励数据已冻结。】

【审查程序正式启动。】

女人核对完我的身份，翻开审查单。

“三套房，两家公司股份，六千四百万家庭贡献金。”

“记录显示，以上奖励均已向林晚女士完成发放。”

席间响起一片抽气声。

周明远盯着她。

“什么三套房？”

“我们家连这套房的贷款都没还完。”

婆婆也瞪大眼睛。

“她要有六千四百万，还能天天问我要买菜钱？”

他们脸上的震惊不像装的。

我只盯着审查单上的数字。

“多少？”

“六千四百万。”

我低头看向手里的垃圾袋。

“可我八年拿到的东西，加起来还不值两百块。”

女人看过我的烫伤。

“你实际收到过什么？”

我推开杂物间的门。

角落里堆着临期洗衣液、缺口饭碗、开胶棉拖，还有装过烂苹果的纸箱。

我弯腰抱起纸箱。

一只发黑的苹果从破洞滚出来，停在女人的制服鞋边。

她低头看了两秒，戴上白色手套。

两名制服人员关上房门，将黑色采集箱放到餐桌中央。

“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离开。”

女人接过我怀里的纸箱。

“林女士，请你当着所有人的面，一件一件告诉我。”

“这些东西，分别是你完成什么任务后拿到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