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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镜子里的光幕泛着冰冷的蓝光。
我伸出手指，轻点悬浮在头顶的那三叠光幕。
光幕像页册一样自动展开。
第一份是【嫂子合同】。
乙方：林晚。
福利：无。
义务：让出婚房主卧、筹措彩礼八万、全包家庭家务、承担隐性债务三十万。
第二份是【儿媳合同】。
乙方：林晚。
福利：无。
义务：孝顺周母张桂芬、随叫随到伺候、无条件掏钱支付医药费、放弃个人社交时间。
第三份是【未婚妻合同】。
乙方：林晚。
福利：获得虚无缥缈的口头承诺。
义务：倾尽全力支持周砚创业、无偿提供启动资金、共同偿还婚房贷款、不得有任何异议。
三份合同层层叠加。
每一条条款都像是一根刺，扎进我的血肉里。
最下方居然还有一行细小的规则说明。
【系统规则：道德积分与隐性债务转嫁机制】
【说明：甲方周家整体道德积分为：负五百点。系统将通过乙方林晚的忍让与懂事，持续转化道德积分偿还周家债务。乙方越懂事，合同条款越厚，隐性债务转嫁比例越高。】
原来如此。
怪不得这三年里我越是退让，周家人就越是得寸进尺。
我的懂事，成了他们挥霍道德的筹码。
他们欠下的债务，全都顺理成章地转嫁到了我的头上。
我冷笑着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水。
擦干手，我推开卫生间的门走回饭桌。
周家的饭桌上气氛依旧沉闷。
张桂芬正拉着周浩的手低声安慰。
见我走出来，张桂芬立刻把脸一沉。
她拿出一张打印好的纸，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林晚，这是房屋使用权变更协议。”
张桂芬语气冷硬，眼神里带着逼视。
“你把字签了。明天就把主卧腾出来给浩浩和小萌。一家人别搞得太难看。”
周砚坐在旁边，默默地把一支签字笔推到我面前。
“晚晚，听话，签了吧。”
我看着那张协议，又看了看这家人高高在上的嘴脸。
我没有接笔，反而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阿姨，我们先算算账。”
我翘起二郎腿，目光直视张桂芬。
“请问嫂子这个岗位，月薪是多少？五险一金怎么交？加班费怎么算？”
全家人一下子愣住了。
周浩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张桂芬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周浩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
“林晚你脑子坏了吧！一家人谈什么钱？！你是我哥的未婚妻，给我让个房怎么了？！”
就在周浩喊出这句话的瞬间。
我眼前的光幕骤然一亮，弹出一行血红色的字迹——
【亲情免责条款被动触发！】
【理由：甲方以‘一家人’进行道德绑架。】
【结果：乙方不得主张任何劳动报酬与经济补偿。】
“一家人？”我笑出了声。
“一家人就是我掏三十万首付，你白住主卧？一家人就是你欠三十万信用卡，让我来当替死鬼？”
周浩脸色变了变，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周砚皱起眉头，伸手扯了扯我的袖子。
“晚晚，你跟我出来一下。”
周砚把我拉到了阳台，顺手关上了玻璃门。
月光撒在他脸上，显得格外温柔。
他拉住我的双手，用极具蛊惑力的声音低声哄着。
“晚晚，我知道你心里委屈。”
周砚叹了一口气。
“但浩浩是我弟，我妈身体又不好。你就当是为了我，忍一忍好不好？”
我冷眼看着他。
“沈薇回国了，对吧？”我突兀地开口。
周砚的身子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眼神闪烁，急忙解释：“你怎么知道的？她就是我大学同学，刚好回国工作，我们就是普通联系，你别多想。”
我看着周砚握在手里的手机。
屏幕突然亮了一下，弹出一条信息。
发件人备注写着两个字：【薇薇】。
内容是：【砚哥，我刚下飞机，酒店有点冷。】
而就在刚刚，我无意中看到周砚的微信通讯录里。
我的备注名字写的是：【晚晚（婚房）】。
三年。
我陪他走过最艰难的创业期。
给他当免费劳动力，给他全家掏心掏掏肺。
在他心里，我甚至连一个完整的人都不是。
我只是一套附带婚房的资产。
周砚见我看他的手机，连忙把手机揣进裤兜里。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悦。
“林晚，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猜忌？我都说了我和她只是同学！”
胸口压着的最后一点温存，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冰凉的感觉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我后退了一步，拉开和他的距离。
我看着他头顶上那个【未婚夫】的标签。
“周砚，周浩叫我嫂子，我没应。”
我看着他的眼睛，字字清晰。
“我现在告诉你，我不干了。我辞去嫂子这个岗位。”
我伸手试图去撕扯头顶上那份【嫂子合同】。
然而，我的手刚刚碰到光幕，光幕上立刻跳出一行弹窗提示——
【警告：单方面辞职无效！】
【解除条件：必须在全体甲方见证下，当场撕毁称呼标签，方可彻底解除合同！否则合同将继续维持并按日扣除违约积分！】
我看着那行提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需要全体甲方见证是吧？
好啊。
周家的这群甲方，很快就会齐聚一堂了。
周砚看着我怪异的笑容，心里有些发毛。
“林晚，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辞职不辞职的？你到底签不签字？！”
我转过身，一把拉开阳台的玻璃门。
“不急。过两天的订婚宴，我们慢慢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