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洵洵，周六柳子衿生日，你帮忙订个蛋糕。”

楚若华发消息过来的时候，我刚下班，在超市挑速冻饺子。

“他喜欢什么口味？”

“你问问他。”

“你是他学姐，你不知道？”

“我哪记得那么细，你跟他聊聊，男生之间方便。”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拿了一袋玉米猪肉馅的饺子。

走到收银台，手机又响了，裴徽的。

“洵洵，周六你妹夫的事你知道了吧？”

她管柳子衿叫妹夫。

我还没娶若华进门，她倒先替若华排好了辈分。

“知道了，若华让我订蛋糕。”

“订好点的，别将就。”

“你请客？”

“平摊吧，五个人分。”

五个人。

她把我也算进去了。

给柳子衿过生日，我出钱出力，理所应当。

“行。”

挂了电话，纪蓁的消息也来了。

“生日在翡冷翠订了包间，你帮忙布置一下呗。”

“什么主题？”

“海蓝色那种，他喜欢。”

“你怎么知道他喜欢海蓝色？”

“上次他说的，你没在群里看？”

我翻了翻群聊记录。

找到了。

那天柳子衿发了一张海蓝色甜品台的图，说好漂亮。

底下三个人都回了。

裴徽说：喜欢就给你办一个。

纪蓁说：你生日整一个。

楚若华说：包在我们身上。

那条消息发出来的时间，是上个月十二号。

我的生日，也是上个月。

上个月七号。

没有蛋糕，没有包间，没有布置。

楚若华说加班，裴徽说出差，纪蓁说感冒。

最后是我自己下了碗面，坐在出租屋里，把面吃完了。

楚若华第二天补了一句：生日快乐，昨天忘了，改天请你吃饭。

改天。

到现在也没改到那一天。

周六，我提前两个小时到了翡冷翠餐厅。

吹气球，挂彩带，摆花，调灯光。

蛋糕是双层的，海蓝色奶油，上面用巧克力写了柳子衿的名字。

八百块，我垫的。

等我把最后一个气球绑好，她们到了。

柳子衿穿了一件白衬衫，头发清爽柔软，踩着白球鞋，在门口就开始惊呼。

“天呐，好好看。”

纪蓁拎着礼物走在后面。

“喜欢不？”

“超喜欢。”

裴徽递过去一个袋子。

“给你的。”

柳子衿拆开，是一块运动手表，银色的，表盘设计得很酷。

“徽姐，好漂亮。”

楚若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学弟，生日快乐。”

柳子衿打开盒子，是一对袖扣，蓝宝石的。

“学姐，你也太有心了。”

他挨个抱了一下，转过来看我。

“哥哥，蛋糕是你布置的吧？谢谢你，辛苦了。”

终于有人说辛苦了。

“不辛苦，生日快乐。”

我把礼物递过去，一条领带，逛了两个商场才挑到的花色。

柳子衿拆开看了一眼，笑容客气。

“好看，谢谢哥哥。”

然后把领带放进袋子里，转手拿起裴徽的运动手表戴上，又换上楚若华的袖扣，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左右照。

“好看吗好看吗？”

纪蓁凑过去。

“你戴什么都好看。”

领带在袋子里，再没被拿出来过。

吃饭的时候柳子衿坐在中间，左边楚若华，右边裴徽，纪蓁坐对面。

我坐在纪蓁旁边，靠着角落。

服务员上菜的时候看了一圈。

“五位都到齐了吧？”

“到了到了。”楚若华应声。

柳子衿夹菜的时候碰翻了饮料，洒在衬衫上。

三个人同时站起来。

裴徽抽纸巾，纪蓁叫服务员，楚若华脱了外套递过去让他挡着。

我也站起来了。

但已经没有我能做的事。

柳子衿擦干净衬衫，笑着说：“我没事，姐姐们太紧张了。”

纪蓁坐回去的时候，胳膊肘碰翻了我的水杯。

水洒在我裤子上。

她看了一眼。

“哎，不好意思。”

然后扭头继续给柳子衿夹菜。

没有人递纸巾过来。

我自己去旁边拿了两张纸，擦了擦裤腿。

切蛋糕的时候，柳子衿把第一块递给了楚若华。

“学姐先吃。”

第二块给裴徽，第三块给纪蓁。

到我的时候，蛋糕刀上的奶油已经蹭花了。

他把盘子推过来，上面那块歪歪扭扭，奶油塌了半边。

“哥哥，最后一块给你。”

“谢谢。”

我拿起叉子，吃了一口。

太甜了，齁嗓子。

但我咽下去了。

饭吃到一半，楚若华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放下。

我瞥到屏幕上的通知，是我爸发来的消息。

“洵洵膝盖怎么样了？上次说摔了，去医院看了没？”

楚若华没点开。

柳子衿问她：“学姐，谁找你？”

“没事，洵洵他爸。”

“叔叔有事吗？”

“没有。”

我低头搅着盘子里的奶油。

我爸问我的膝盖。

山上摔的那一跤，我只跟我爸说了。

因为别人不会问。

晚上散场的时候，楚若华送柳子衿回去。

她回来接我，车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到了小区楼下，她熄了火。

“今天开心吗？”

“嗯。”

“你布置得挺好的，子衿很喜欢。”

“蛋糕八百，你什么时候转给我？”

她愣了一下。

“不是平摊吗？我回头在群里收。”

“你在群里收过我生日的份子钱吗？”

车里安静了三秒。

“你生日？你又没办。”

“我办了你们来吗？”

她转过头看我，皱着眉。

“裴洵，你最近怎么回事？总阴阳怪气的。”

“我没有。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柳子衿的生日你们记得，我的你们不记得。”

“谁说不记得了？上个月七号，对吧？我不是说了改天请你吃饭吗？”

“改天是哪天？”

她没答上来。

沉默了一会儿，她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行了，下周请你，这次说到做到。”

我没躲开她的手。

“好。”

下周。

又一个下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