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伸手，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她抬起头，眼里燃起希望的光。

“你答应了？”

“我答应。”

她一把搂住我，“娘就说清儿最懂事，从小就不跟家里争。”

我没有再说话。

娘出门了之后，姐姐接着就进来了。

“既然你已然把名额给我了，你就必须走！庄子我已经让娘安排好了，城外六十里，老周看着你，你去了，安安分分待着。等我在宫里站稳了，娘自然会接你回来。"

"姐姐。"我开口，"你就这么怕我留下？"

姐姐的脸瞬间变了。

"我怕什么？"

"你怕我哪天嘴不严，把你冒名入宫的事说出去。你怕府里的人多嘴多舌，怕风声传到京城，怕有人查你的底。你怕我留在这里，就是一颗随时会炸的火药。"

"你胡说八道！"

"那你让我留下。"

我看着她，目光平静。

"你今天进宫，我留在府里。你过你的荣华富贵，我过我自己的日子。谁也不碍着谁。你既然行得正坐得端，为什么要赶我走？"

姐姐嘴唇哆嗦了两下，猛地转身，冲着门外喊了一声："娘——你进来！"

母亲推门进来，她看看姐姐气得发白的脸，又看看我，皱起眉头。

"怎么了？今日这欢喜的日子，姐妹俩别吵架。"

姐姐拉着母亲的胳膊，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娘，你看她！我不过是说让她去庄子上住一阵子，免得府里人多嘴杂、走漏了风声。她就阴阳怪气地说我赶她走！我怎么赶她了？我是替她着想！"

母亲拍了拍姐姐的手，转头看着我："清儿，你姐姐说得对。你在府里，万一哪天有人问起你姐姐的事——"

"谁会问？"我反问，"姐姐用我的名、我的生辰进了宫，府里上下谁敢多嘴？娘，你最清楚。这府里只要您不说、我不说、姐姐不说，谁也不会知道。"

母亲被我噎住了。

姐姐扯着母亲的袖子使劲摇：

"娘你听到了没有！她说她不说，可她哪天不高兴了、哪天觉得我碍她眼了，她转头就能把我卖个干净！”

“娘，女儿在宫里步步惊心，一个差池就是掉脑袋的事——我枕边放着一颗火药，我能睡得着觉吗！"

"娘！你最疼我了！让她走！在我进宫之后，趁她还没反悔——把她送走！送得远远的！我求你了娘！她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吗？"

母亲回头看着我，"清儿，你体谅体谅你姐姐。她也是怕......你先去庄子上住一阵，等风头过了，娘一定接你回来享福，好不好？你一向最懂事，别让娘为难。"

我站在窗前，看着跪在地上的姐姐和弯腰扶她的母亲。

"好。"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真的。

姐姐这才对我露出一个笑脸："这才是我的好妹妹。你放心，姐姐将来飞黄腾达了，不会忘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