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侧头，刚好对上顾南翼粲然的笑容。

那笑容在他说日日想见我的时候见过。

在他说三年后定会将我抢回顾府的时候见过。

更在他游学前一个雨夜。

他将我拥在怀中让我等他的时候见过。

可现在他背着江挽月，却露出了同当时一样的笑容。

我转过头将脸埋在沈溪元的脊背上。

是什么时候，他喜欢上了江挽月呢？

大概是三年前，我带着江挽月去顾府的那次吧！

十二岁的江挽月，天真浪漫的跟在顾南翼身后。

撒娇的一口一个姐夫的喊着。

他目光温和的落在江挽月的身上。

打趣的开口，“你姐姐惯不会撒娇”

“即便掐着嗓子娇羞一声也只会让我笑的腹痛。”

“回去挽月可要好好教教姐姐。”

“让姐夫日日都能听到这样好听的声音。”

后来，顾南翼外出游学。

母亲便把江挽月送出寨子去京都读书。

这一读也是三年。

之前我只当是巧合。

如今看来。

这三年。

顾南翼应当是日日都听得到那样好听的声音了。

我身子一矮。

沈溪元同顾南翼同时踩着相近的竹竿朝着远处龙舟走去。

我和江挽月肩擦着肩。

江挽月突然惊呼一声。

故意压低了声音。

“姐夫，那人可是沈执？”

“我怎么从未听说，沈执也要从我们寨子娶妻？”

“你可知他娶的是何人？”

顾南翼踩在竹竿上的脚一顿。

江挽月的身子朝着我压了过来。

我立刻转头，躲开了她的目光。

紧接着顾南翼的声音响了起来。

“沈执要娶的定是名门贵女，怎么可能从这寨子里娶妻？”

“你定是看错了。”

江挽月娇羞的哼了哼。

“姐夫说的是呢，那可是沈执呢。”

“不过今日为何没见到沈溪元？”

“莫不是他知道我同姐姐换嫁了，不肯娶姐姐？”

顾南翼轻笑了一声。

“若他真不肯娶，待你入门后，我便纳你姐姐为妾。”

“到时候你们姐妹花一同伺候我，岂不美哉？”

闻言，我将指节攥的发白。

我江家虽落魄，但仍有骨气。

岂容他顾南翼如此折辱！

江挽月却嬉笑出声。

“姐夫，你好坏啊。”

我一愣，随后闷在胸口的那口气突然散了。

顾南翼似乎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好。

身下的沈溪元很安静，步子很稳。

同传闻中的纨绔，混不吝半点不沾边。

我盯着他宽厚的脊背，心中又升起一丝侥幸。

万一传言非实，沈溪元个很好的人呢？

船夫突然吆喝了一声“上船”

迎亲的奏乐声瞬间响起。

吹吹打打的好不喜庆。

我身下的沈溪元温和开口。

“扶稳，上船了！”

寨子里的习俗，上了迎亲船便真正成了他人妇。

沈溪元将我小心的扶坐在靠在窗户旁的船榻之上。

船帘早已被船夫掀开。

让出嫁女再看看家乡的山水，意为望乡。

龙舟伴随着船夫一声高过一声的号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