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紧握着我的手说道：“你本该也这样的，你本该也这样的。”

她的手上充满了沟壑，握得我手心生疼。

那不是岁月留下的，而是繁重的农活以及永远也干不完的杂活。

我只能握着她的手，一遍一遍地告诉她。

“我会的，我会比她更厉害，你守好这台电视机，我会出现在这里。”

高跟鞋走动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

那个叫李淼的女孩走到我面前站定，她嘴角带着笑，眼神里却尽是凌厉。

很符合他们这个阶层面对普通人时应该有的傲慢。

“你叫付向远？在你拿到我资料之前，我就应该拿到你的资料了。”

“付向远，女，今年三十岁，本硕都毕业于清华大学航天航空工程学院，参加了志远学者计划U35青年科学家计划，你的导师是业界大牛林成杰。”

“你从小学就参与贫困补助，初中高中乃至大学全都靠资助，一朝鱼跃龙门，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吧？”

“我的资料如果没有错，这次的人才引进计划，你本来不是考核组的负责人吧？”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近到我已经能闻到她身上有些腻歪的香水味。

像是为了给我压迫感，她的眼神自上而下地扫过来。

“付向远，请问你是如何当上这次考核组的负责人的呢？”

非常漂亮的一计反客为主。

她确实在最好的年纪，成为我曾经最想成为的人。

不怯场不慌张且落落大方。

只可惜，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我站起来和她平视，勉强扯起一丝微笑对她说道：“这里是人才引进项目组，不是你们周家或者李家的后花园。”

“我想你搞错了主次，今天是审核你是否能加入项目组，而在此之前，我已经获得了做你们审核的资格，这就是我今天能站在这里面对你的原因。”

“小姑娘，别太傲慢了，你只是我们的候选人之一而已。”

她听到我提到周家或者李家，表情里透露出一些不自然。

到底是太年轻，她还是忍不住反问我：“你既然知道我父母是谁，为什么还要卡我的审核？”

“我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不学无术的关系户，我的条件明明全都符合，到这里来不过是走个流程而已，我劝你还是不要拿着鸡毛当令箭。”

气氛逐渐有些剑拔弩张。

我有同事走过来劝我：“付老师，趁着现在还没有结束，收回你的决定吧，李淼说得没有错，她的所有流程都是合规的，她的简历也是最优秀的，我们选择她完全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你这么固执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见我不说话，发出了质疑：“难道真的像刚刚小邹说的那样，你只是忮忌别人，害怕她将来进了团队会取代你的位置吗？”

“长江后浪推前浪，咱们前浪不至于被拍在沙滩上，但也不能不让人家上岸吧？”

“行了，这是通过的单子，你签个字这件事情就到这了，别再节外生枝了。”

我微微笑了笑。

看来这项目组渗透得比我以为的还要透彻。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继续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