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陆锦年，我身上的嫁衣，现在脏了啊。

“若是姐姐不愿意，那就算了，锦年，或许下辈子，我可以穿着嫁衣和你做一次夫妻。”

她连着咳了几声，嘴角渗出血丝。

陆锦年用袖子慌张地去擦，轻轻柔柔地。

我是太医之女，常年行医，一眼辨出，这血分明就是假的。

“陆锦年，你觉得呢？今日我这新嫁娘，是否要脱下这身嫁衣，成全我的夫君和另一个女人？”

陆锦年，我给了你最后一次机会。

“梨落，你那么善良，不如......不如救救她吧。”

“怎么救？你我并未拜堂，今日，让我脱下嫁衣，做你们的证婚人吗？”我笑了。

“梨落，你向来洒脱，不拘于这些繁文缛节，回府后，我们马上重新挑选吉时拜堂，我陆锦年发誓给你最好，最盛大的婚宴！”

“今日我和沈思弦拜堂，并做不得数，只是为了让她活下去，你难道连救人一命都不愿意吗？你当真如此狠心？”

陆锦年有一句话说对了，我向来洒脱。

我解下这新嫁衣，扔在陆锦年面前。

“陆锦年，我成全你们。”

怎么？我选择成全他们，他反而用这种不明的眼神看着我。

他没有伸手去拿。

“梨落......你别生气，你听我说......”

“丝弦和肚子里的孩子，多谢姐姐的成全......”

沈思弦拾起地上的嫁衣，抢先一步说了话，打断了陆锦年。

我突然瞥见她手臂内侧的印记。

“陆锦年，这嫁衣，价值千两黄金......”

“回府之后，我还你双倍！梨落，钱比人命重要吗？”

他抱起沈思弦，往里屋走去。

突然他顿住脚步，回头看看我。

“梨落，你今日的好，我一定会在往后的日子里，百倍千倍给你。”

好熟悉的话。

“梨落，等我们成婚后，我一定百倍千倍对你好。”第一年出征回来时他说道。

“梨落，新嫁衣的图案款式，都是我自己画的，在这世间，这嫁衣和你都是独一无二的。”

第二年出征回来他这样说。

“梨落，若有一天我有负于你，你便罚我......”

“陆锦年，我便罚你永远见不到我！”

陆锦年说过的话在我耳边环绕，而此时里屋昏暗的灯光下。

男人温柔地帮女人脱下外衣，换上新嫁衣。

“锦年，摸摸我的肚子，摸摸我们的孩儿。”

“思弦，我们拜过堂后，我得回府了，梨落她，还在等着我......”

这就是那个，从少时就答应给我最美好新婚夜的少年郎啊。

“锦年，今年吉时已过，明日你们可以再择吉时，可以后，我们怕是难相见了。”

“你今晚，留下来陪陪我和孩子好吗？就一晚......”

“可是......”

“万一夜里，我有个三长两短，我怕，我怕我和孩子见不到你最后一面......”

女人的呜咽声惹人心疼。

陆锦年将她拥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哄着，没有回答。

他从里屋出来，向我走来。

他脸上的神色已经告诉了我他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