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

阴雨天。

婆婆拉着一个少年的手，站在别墅玄关处。

“景川，这孩子命苦，以后就在咱们家住下吧。”

少年十七岁。

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一件不合身的宽大T恤。

低着头，看着脚尖。

门外还站着一个女人。

是苏瑶。

手里拎着破旧的帆布包。

头发被雨水打湿了。

眼神像受惊的兔子。

怯生生地往屋里瞟。

侯景川站在旁边，接过婆婆递来的毛巾，擦了擦头发。

“蕴娘。”

他叫我。

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

“这是苏瑶，以前......以前在我老家那边帮过我。她前夫死了，带着孩子来城里讨生活，实在没地方去。”

我坐在沙发上。

手里拿着一本杂志。

没有起身。

“帮过你？”

我翻了一页杂志。

“怎么帮的？”

侯景川脸色僵了一下。

婆婆赶紧接话。

“哎呀，就是以前景川下乡收货的时候，生了场大病，多亏了人家照顾。”

“现在孤儿寡母的，多可怜。”

“咱们家房子大，多双筷子的事。”

我看着婆婆。

她眼神闪躲。

不敢看我。

我又看向苏瑶。

她立刻低下头，手指紧紧绞着帆布包的带子。

“夫人，我......我什么活都能干。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只要给口饭吃就行。”

声音细弱蚊蝇。

带着浓浓的乡音。

我合上杂志。

扔在茶几上。

“既然妈发话了，那就住下吧。”

我站起身。

“一楼客房还空着，王妈，带他们去收拾一下。”

侯景川明显松了一口气。

苏瑶扑通一声跪下了。

“谢谢夫人！谢谢夫人大恩大德！”

苏砚也跟着跪下。

磕了个头。

“谢谢阿姨。”

我没说话。

转身上了二楼。

那是他们第一次登堂入室。

全家人都以为我信了那个“救命恩人”的鬼话。

其实我早就知道。

三个月前，我就知道了。

那天半夜，路过书房。

门没关严。

里面传来侯景川的声音。

“知道了，乖。明天就去给你上钟。”

我站在门外。

没有推门。

没有质问。

第二天下午。

我去了公司。

老严正在办公室里对账。

我推门进去。反锁。

他抬头。

“沈总？”

我走到他对面坐下。

“严总监。”

我看着他的眼睛。

“把侯总这半年的私人账户流水，还有公司以招待费报销的单据。”

“全部调出来。”

老严手里的笔停了。

“沈总，这......”

“有问题吗？”

他咽了口唾沫。

“没问题。下午给您。”

下午三点。

老严拿着一个U盘，进了我的办公室。

“沈总，都在这里了。”

他额头上全是汗。

我把U盘插进电脑。

点开。

一笔笔转账记录，清晰明了。

“城东锦绣花园，三居室首付，两百万。”

“宝马5系，全款，五十万。”

“梵克雅宝项链，八万。”

“香奈儿包，五万。”

收款人：苏瑶。

我一条一条看。

看完。

关上电脑。

十年前，我们刚结婚的时候。

为了省钱给公司发工资，我连一瓶三百块的护肤品都舍不得买。

现在，他拿着我们共同打拼出来的钱。

去养一个技师。

哪怕是个大学生都好。

侯景川。

你是真不挑。

“沈总......”

老严欲言又止。

“这事，侯总他......”

“严总监。”

我打断他。

拔下U盘。

装进包里。

“今天的事，出这个门，就当没发生过。”

老严连连点头。

“我明白。我嘴严。”

“还有。”

我看着他。

“从今天起，公司所有的核心资产、专利技术、以及那几个大客户的合同。”

“全部做一份备用档案，交给我。”

老严猛地抬起头。

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随即变成了敬畏。

“是。我立刻去办。”

我没闹。

闹有什么用？

分他一半？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