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叶尖蹭过陆离的眼皮。透过草缝，他看见一双灰扑扑的劳保鞋停在三步外，那人刚从泄水口边站起身，指头捻着湿泥，正顺着脚印往沟沿走。另外两双鞋从路肩散开，一左一右，像两把钳子朝草沟合拢。

灰色皮卡还横在便道中央，车斗没落锁，引擎也没熄，突突的响声混着午后的虫鸣，把这片死静的草坡衬得格外荒。

钱满趴在他侧后方。旧手机的屏幕亮着，光被她的弓身和陆离的背挡得严严实实。她烧得发烫的指尖在屏幕上一段一段推送缓存队列，速度全看信号脸色，像在断桥上赶路，怕走快了桥塌，也怕走慢了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