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视船夫转过来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承诺。

“只要你现在掉头靠岸，我不仅保你免受处罚。”

“你家里有什么困难，我表哥都能帮你申请最高额度的补助解决。”

“你别做傻事，想想你的家人！”

提及官方查岗和补助，船夫握桨的双手剧烈颤抖起来。

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挣扎与忌惮。

他的手腕缓缓卸力，速度明显降了下来。

我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松了一点。

可孙婷婷见船夫当真被我唬住，立刻尖声大笑，跳出来揭穿。

“林悦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特意跨了一千多公里坐飞机过来旅游，哪来的本地文旅局主管表哥？”

船夫调舵的动作骤然僵住。

“行了行了，不就是想退票，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吗？”

“看我怎么收拾这个穷酸老头，让他乖乖吐钱免单！”

她当场拨通了古镇景区的24小时投诉热线。

电话刚一接通，她直接开启了最大音量的免提。

“你们景区怎么管的？”

“放这种杀人犯长相的黑工出来划船，全身发臭还想讹钱！”

接线员连忙安抚：“女士您好，请问您乘坐的船只编号是多少？”

孙婷婷指着小船侧面用红漆刷的编号，大声报了过去。

“编号037！就是个破木船！”

“我不管！你们必须立刻开除他！”

“退我全额门票，并赔偿我精神损失费！”

电话那头的客服连连道歉，表示会立刻派人核实停职。

孙婷婷得意洋洋地挂断电话，看着船夫僵硬的背影冷哼。

“这下你一辈子都别想在景区端饭碗了！”

免提的嘟嘟声消失后，四下只剩死一般的寂静。

饭碗砸了，退路断了。

船夫没有再犹豫，双手猛地发力。

乌篷船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发疯般地猛划向挂着【水深危险、禁止驶入】的湖心深处。

四周已经黑透了。

岸上的灯火只剩针尖大的一点光晕。

船夫划桨的动作反而慢了下来。

他偏过头，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小鱼，爸到了。”

“中秋了，爸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你跟着爸走，往后......就再也没人能欺负咱们了。”

冷汗浸透了我的后背。

就在这时，手腕擦过一丝凉意。

防溺水求救手环！

只要长按，附带实时定位的求救警报就会立刻同步发送给警方和我闺蜜！

我压下浑身的战栗，悄悄把手缩进袖口，大拇指死死按下SOS键。

一秒，两秒。

屏幕亮起微光。

还没等狂喜涌上心头，光晕猛地一闪。

彻底黑屏，没电关机了。

今晚被孙婷婷硬拉出来，根本没来得及充电。

我咬破嘴唇，只能祈祷最后那一瞬间，定位发了出去。

孙婷婷注意到了我难看的脸色。

以为我是怕投诉的事情闹大了不好交代。

她嗤笑一声，重重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行了，别摆出那张死人脸。”

“一个划黑船的还能把你怎样？”

“等靠岸，我让我表舅一个电话，让他这辈子都别想再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