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磊一步跨到我面前，伸手就把我攥着的底单扯了过去。

“拿出来，明天去雨萌直播间评论区道歉，把这事消了。”

我盯着被他抽走的纸：“我凭什么道歉？”

周雨萌凑上来，指尖点着我手里的半张纸。

“哥，她手里肯定还有别的单子，让她全部交出来我核对账目，省得她拿几张残缺单子到处造谣。”

我把底单折起来塞回口袋。

“十一万七。”

“你大学四年学费，买车首付，直播间装修，全在我口袋里装着的。”

“你核什么账？”

婆婆在床上直起身：“雨萌，那钱确实是你嫂子......”

“妈你别插嘴！”

周雨萌回头吼了一嗓子，又转过来冲我扬着下巴。

“那些钱是你自愿给的，你嫁进周家给婆家花钱是本分，现在翻脸不认账想拿回去？”

婶子从门外挤进来。

“桂枝，大过节的你算这么清干什么？一家人哪有分你的我的。”

表姐跟着附合：“就是，闹得全家不痛快，何必呢。”

表妹靠在门框上撇嘴。

“你那单子是不是真的还两说。”

我掏出手机点开银行APP，翻出转账记录。

“行，我把全部记录调出来，让大家看看到底是真是假。”

周雨萌猛扑过来一把攥住我手腕，另一只手来抢手机。

我往后抽手，她指甲抠进我手背，手机脱手摔在地上，屏幕爆开一片碎纹。

周磊弯腰捡起来扫了一眼，扭头冲我吼：“你动手干什么！非要把这个家搅散了你才满意？”

我蹲下去捡手机，碎玻璃扎进指尖，血珠子渗了出来。

周雨萌退到周磊身后，举着自己的手机对准我拍。

“哥，她动手你也看见！我得录下来，不然明天她又要出去编故事。”

周磊一指门口：“回屋去，别拍了。”

我的手在抖，指尖的碎玻璃扎得更深了，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婶子退到一边不说话了，表姐表妹们面面相觑，没人上来拉一把。

公公站在门外面也只是扫了我一眼。

周雨萌没理他，拇指点开直播图标：“粉丝们有权知道真相。”

婆婆的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撑着床沿，掀开被子下了地。

她光脚踩在水泥地上，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外挪。

周雨萌还在低头摆弄手机，婆婆已经走到储物间门口。

铁盒被她从柜子最底层抱出来，生了锈，沉甸甸的。

婆婆走回床边，把铁盒搁在床头柜上。

铁底磕在木板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周雨萌抬头，愣住了。

婆婆的手按在铁盒盖子上，指节撑得发白。

她没有打开，只是按着。

周雨萌的直播界面还亮着，屏幕上是她半张脸。

婆婆枯瘦的手掌从铁盒盖上缓缓抬起来，指向了周雨萌。

“雨萌，你开直播。”

“让你那九千个粉丝也都听着。”

“六年的账，咱们今天就当着所有人的面，一笔一笔地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