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按住主控台的操作面板，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刚刚被我手动驳回的备用电源切换指令，此刻正以另一种方式疯狂弹出。

“沈静澜！”戴眼镜的研究员冲进来，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你到底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擅自改变历史路径会让整个副本崩塌？”

“改变历史路径的人不是我。”我盯着屏幕上不断弹出的红色警告框。

“你疯了！”另一个幸存者从门口挤进来，指着主控台上被我驳回的指令记录，“当年爆炸就是因为提前切了备用电源！你现在这么做，等于是在手动复刻爆炸的前置条件！”

“不一样。”我快速扫视着系统日志，试图找出那个让我直觉不安的关键节点，“当年备用电源被提前切换，是因为有人通过核心密钥通道伪造了上级指令，我现在驳回的是……”

“够了！”

罗晞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她拨开众人走到主控台前，面色苍白，眼底恳切。

“沈博士，求求你停下来，不管你觉得当年发生了什么，现在你改变历史，只会让所有人陪你一起困死在这个时间循环里。”

她伸手想要按下主控台上的强制复位键。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那份风险评估报告，”我盯着她的眼睛，“王叔说他没扔掉，你把它藏在哪里了？”

罗晞语气委屈：“沈博士，都这个时候了你还……”

【倒计时40秒。】

系统的机械音无情播报。

“所有人撤离核心舱！”叶屹川厉声，“按照应急预案疏散，不要留在负一层！”

“叶指挥。”有人犹豫。

“这是命令！”他头也不回，径直朝主控台走来。

罗晞转过头，眼眶泛红：“屹川，你快劝劝沈博士，她不肯松手，再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你先出去。”叶屹川打断她。

罗晞一愣。

“疏散群众需要人手，你去组织。”他的语气不容置疑，甚至没有看她一眼，目光牢牢锁定在主控台的屏幕上。

罗晞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快步走出了核心舱。

【倒计时20秒。】

我松开她的手腕，重新将注意力拉回到操作面板上。

“你看到那条通讯记录了吗？”我头也不抬地问叶屹川，“爆炸前一晚，我给你发过消息。”

几秒的沉默后，他的声音从我身侧传来，低沉而克制：“我看到了。”

“‘不要启动备用电源’。”他一字一句地重复，“我看到了。”

我的手顿了一下。

“那你应该知道，”我侧过头看他，“我才是那个叫停项目的人。”

叶屹川没有说话，那双曾经在漫长岁月里看向我时只剩下冰冷和厌恶的眼睛，此刻翻涌着某种他自己都无法定义的情绪。

核心舱的温度开始升高。

【系统警告：历史锚点即将锁死，爆炸倒计时开启。】

【10、9、8……】

爆炸的倒计时归零。

白光吞没了一切，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但在意识消散的前一秒，我看见叶屹川穿过火光朝我扑过来，他的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

我听不见他的声音。

下一秒，所有人被弹出了模拟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