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的画全被堆到了走廊。

画室里挂满了苏曼宁的新礼服。

“婚房的衣帽间放不下。”

她对着镜子比了比裙子。

“你平时也就随便画几笔，换个房间不影响。”

我看向佣人。

“把她的东西搬出去。”

苏曼宁猛地转过头。

“这是砚川的意思。”

“那就让他自己来跟我说。”

我将最后一个衣架推回门外。

“你嫁进顾家，不等于顾家成了你的。”

苏曼宁气得去找顾砚川。

他回来时，却没有像我想的那样发火。

他让苏曼宁先回房，又弯腰扶起一幅掉在地上的画。

“这幅不是你最喜欢的吗？”

“曼宁刚进门，没有安全感。”

“她喜欢这间房，我再给你换一间更大的。”

“如果我只要原来这间呢？”

顾砚川的动作停了停。

“清禾，别这么任性。”

我从他手里接过画，自己挂回墙上。

他叹了口气。

“你还记得爸妈刚走的时候吗？”

“你不想见人，也不肯出门，是我一直陪着你。”

“后来你想画画、想旅行，我哪一次拦过？”

我当然记得。

父母去世后，我也想过学管理。

顾砚川却抽走报表。

“不是有哥哥吗？”

从那以后，账本再没送到我面前。

“那我现在跟你学，还来得及吗？”

顾砚川脸上没有半点高兴。

“没必要。”

“你不是怪我什么都不懂？”

“我不是怪你。”

他放缓声音，像小时候哄我一样。

“你从小就吃不了苦，何必逼自己？”

“我不会，是我的错。”

“你不让我学，也是为了我好。”

“所以顾氏就该由你做主？”

顾砚川沉默了几秒。

“我没说顾氏全归我。”

“可我是你亲哥哥。”

“这些年，我付出的总比你多。”

我没有接话。

十八岁那年，爸妈把顾砚川的收养证明交给过我。

妈妈说，他三岁就来了顾家，早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只要他还认你这个妹妹，就别让他知道。”

这些年，我从没想过用这件事伤他。

哪怕听见他一次次说“亲哥哥”，我也只当他不知情。

可现在，他却要用这个身份，分走爸妈留给我的一切。

顾砚川看着我。

“周年宴上，当着亲戚和董事的面，把公司交给我。”

“以后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我们还和以前一样。”

“那苏曼宁拿走的东西呢？”

顾砚川皱了皱眉。

“她也是为了这个家。”

“你以后别总跟她对着来，她自然会把你当妹妹。”

我看着他。

“你到底想要一个妹妹，还是想要一个永远听你的废物？”

顾砚川脸色沉了下来。

“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

苏曼宁站在门口冷笑。

“你还要哄她到什么时候？”

顾砚川没有理她。

他只替我扶正那幅画。

“周年宴上懂事一点。”

“哥哥不会不管你。”

他走后，我才看见猎头发来的消息。

【顾小姐，人选已经确定。】

我看了看简历，点开回复框。

【不用安排见面。】

【请他直接来周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