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书信与婚书一起烧了，只留下手上的草戒。

我要亲手还给萧彻。

我整理出一个小木匣。

里面只有昭儿小时候戴过的平安结，以及一幅他画的一家三口。

萧彻推门进来。

“阿蘅，怎么又在烧东西？”

我盖上木匣。

“把昭儿接回来吧。”

“我们一家三口，再吃顿饭。”

“我不去行宫，也不拦昭儿住进中宫。”

萧彻将我抱紧。

“朕就知道，你最懂朕。”

午时，昭儿被接了回来。

他穿着皇子锦衣，腰间还挂着顾明姝送的玉佩。

吃饭时，他下意识把最嫩的一块肉夹进我碗里。

“娘吃。”

昭儿两岁那年，家中只剩一个鸡蛋。

我和萧彻都推说不爱吃，他却将鸡蛋掰成三块。

“爹一块，娘一块，昭儿一块。”

“一家人要一起吃。”

我将碗里的肉慢慢吃下。

“娘的昭儿长大了。”

我伸手想摸他的头。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宫人，躲开了。

“娘，以后别当着别人这么叫我。”

萧彻笑道：

“昭儿现在是皇子，自然不能再像从前。”

饭后，昭儿听说宗亲都在中宫赴宴，立刻闹着要去。

我带着木匣，随他们去了凤仪宫。

顾明姝坐在萧彻身边，昭儿被安排在二人中间。

她替昭儿理了理衣领。

宗亲笑道：

“皇上、皇后与皇长子坐在一处，才像真正的一家人。”

萧彻看见我，神色微僵，却没有反驳。

有人提议将昭儿记入中宫名下，免得再受生母出身牵连。

萧彻只道：

“此事以后再议。”

原来，他只是觉得时机未到。

我抱着木匣走到昭儿面前。

“这是娘留给你的。”

他没有接。

几个宗室孩子围了过来。

“皇长子还戴山里人编的破绳子？”

“她真是你娘？”

昭儿的脸瞬间涨红。

“娘，你先回去好不好？”

“别在这里拿这些东西出来。”

我轻声问：

“如果娘以后不来了，你会想娘吗？”

“你为什么非要在这里问！”

他突然哭了。

“他们都笑我是山里女人生的！”

他一把打翻木匣。

平安结滚到桌下。

那幅一家三口落在地上，被人踩了一脚。

我弯腰去捡，眼前骤然发黑，只能撑住桌角。

“我不要这些破东西！”

“皇后娘娘能让所有人尊敬我，你只会让我丢脸！”

我擦去画上的鞋印。

“昭儿，如果跟娘回山里，就没人再笑你了。”

“你愿不愿意跟娘走？”

他连连摇头，躲到顾明姝身后。

“我不走！”

“皇后娘娘才像我的母亲，我不要你做我娘！”

萧彻将昭儿拉了出来。

“昭儿才五岁，你为什么逼他在父母之间选？”

我看着他。

“若把昭儿记在顾明姝名下，他就不会再被人嘲笑，是吗？”

“朕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的前程。”

“原来，我才是最应该被抹掉的那个人。”

萧彻脸色沉了下去。

“你若真疼他，就不该当众教唆他离宫！”

昭儿被他的怒火吓得大哭。

“都是你不好！”

“你每次来，父皇都会生气！”

萧彻冷声道：

“回宫去。”

“什么时候想明白了，朕再让昭儿见你。”

我看着满脸怒意的父子，摘下戴了多年的草戒。

“这是你在破庙里给我的。”

“现在还给你。”

萧彻攥紧草戒。

“你又想拿离开威胁朕？”

“不是威胁。”

“是我真的不要了。”

“系统，我确认脱离。”

【脱离程序启动。】

【五、四、三、二、一。】

身体失去支撑的瞬间，萧彻脸上的怒意骤然凝固。

他猛地伸手，将我接进怀中。

“阿蘅？”

昭儿呆呆地站在顾明姝身后。

被他打落的平安结，还躺在脚边。

他忽然挣开顾明姝，跌跌撞撞地朝我扑来。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