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刚走进食堂，就看见程泽四人坐在我常坐的位置上。

桌上放着早餐，还摆着萧月的比赛稿。

萧月朝我招手。

“给你买了豆浆，特意没让阿姨加‘糖’。”

她故意把“糖”咬得很重，学我的方音。

我绕过桌子，没理她。

程泽拽住我的书包。

“还生气呢？”

“坐下，月月下午要彩排，你先带她过两遍英文。”

我看向萧月。

“不教。”

萧月脸上的笑淡了。

“我都请你喝豆浆了。”

“再说，程泽答应教你普通话，你教我英语，不是正好互相帮助吗？”

“我已经说过我不需要了，标准的普通话我不学了。”

周航吹了声口哨。

“听见没，人家放弃治疗了。”

赵宇一本正经地点头。

“也对，零点一分看着少，但对有些舌头来说，比雅思八分难多了。”

程泽对他们沉下脸。

“玩笑开两句就行，说多了就没意思了。”

说完，他把稿子推到我手边。

“从第一页开始，别耽误时间，她是我兄弟，你就当帮我了。”

我不禁笑出了声。

当初我只是让他帮我听听我的发音都不肯，现在还想让我看他面子去教别人？

做梦！

我把稿子推回去。

“不会读就换稿，反正这稿也不是她写的。”

萧月怔了下。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不教。”

她放下吸管，眼圈慢慢红了。

“你英语好，就能看不起人吗？”

周航皱起眉。

“差不多得了啊。”

“平时大家没少带你玩，现在让你帮个忙，你就摆脸色。”

赵宇也说：

“只是用你方音开几句玩笑，你记一晚上，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

“月月英语是不好，但是你也不该瞧不起她吧？”

萧月立刻反驳。

“谁英语不好了？我只是发音没她洋气。”

“再说我们在中国比赛，普通话才是根本。”

她看向我，笑了一下。

“评委总不能因为她英语好，就假装听得懂她说的中国话吧？”

程泽低头翻开稿子。

“别吵了。”

“你教她一小时，我今晚陪你练一小时，这总公平了吧？”

三个月。

我求了他整整三个月。

现在为了萧月，他终于肯挤出一小时。

“我不教，我也不学，我不想再说下一遍了。”

程泽脸色彻底冷了。

“你非得这么自私？”

“月月这次比赛关系到评优，你明明抬抬手就能帮她。”

“我考试也关系到教资。”

我看着他。

“你当时为什么没抬手帮我？”

食堂里人来人往。

他沉默几秒，忽然笑了。

“你普通话没过，怪我？”

“是不是以后你找不到工作，也要说我没帮你捋直舌头？”

周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赵宇拿筷子抵着舌头。

“要不含着这个吃饭，边吃边练。”

萧月低头憋笑。

“你们别这样，她又要觉得被霸凌了。”

我端起那杯豆浆，放到隔壁空桌。

然后打开云盘，删除了那份英文稿的共享权限。

程泽的手机立刻响了。

他低头看清通知，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你删稿干什么？”

“稿子是我写的。”

萧月一下站起来。

“后半段我还没来得及保存呢！比赛明天就开始，你现在撤稿，是想看我当众出丑？”

我拿起书包。

“不会英语发音，就别参加双语比赛。”

身后的椅子被猛地撞开。

程泽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我。

“林枝，你敢走，今天的事就别想轻易翻篇。”

我没有回头。

手机里，飞机出票提醒刚好跳了出来。

明天下午四点二十。

那时，萧月的比赛也该开始了。

真可惜，不能现场看她怎么出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