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时间：14:30，客厅】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说话声。

张桂芬推开门。

带着三个大妈级别的亲戚涌进客厅。

她们身上带着浓重的菜市场味。

张桂芬一进门就高声大喊：

“苏念！”

“家里来人了！”

“还不赶紧倒茶！”

“一点眼界都没有！”

我从书房出来。

熟练地去厨房烧水、泡茶。

把切好的水果盘端出来。

亲戚坐在真皮沙发上。

东张西望。

其中一个表姑笑着说：

“桂芬呐。”

“你这大房子可真阔气。”

“陈昊这孩子真有本事。”

张桂芬昂着头。

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那是！”

“陈昊上个月又升职了。”

“年薪几十万呢！”

“要不是我儿子能干。”

“这个家早就垮了。”

表姑看向正在倒茶的我。

撇了撇嘴说：

“苏念现在不工作了吧？”

“天天在家养尊处优。”

“真是享福了。”

张桂芬冷哼一声。

眼神里满是轻蔑。

“什么享福。”

“就是个靠儿子养着的寄生虫。”

“天天在家啥也不干。”

“做个饭还嫌累。”

“要是没我儿子。”

“她连饭都吃不上。”

我递茶的手很稳。

没有抖一下。

把茶杯轻轻放在亲戚面前。

微笑道：

“表姑请喝茶。”

亲戚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与鄙夷。

没有人觉得张桂芬说话难听。

因为在她们眼里。

不上班的女人就是没有尊严。

叮咚。

手机在口袋里弹出一条私信。

我拿出手机。

是陆沉舟发来的消息。

“念老师。”

“刚刚看了您提交的初步空间规划。”

“非常惊艳。”

“我想追加十万预算。”

“请您全权负责整个别墅的收纳与空间重生设计。”

我站在客厅角落。

指尖迅速敲击键盘回复：

“收到。”

“我会让它重生。”

亲戚们喝完茶。

张桂芬带她们去参观房间。

走到次卧阳台旁。

张桂芬看到墙角堆着的几个箱子。

那是我大学时期留下的室内设计专业书。

还有我获得的各项建筑设计奖项证书。

张桂芬二话不说。

指着箱子对亲戚说：

“正好废品收购站的在楼下。”

“这些破纸占地方。”

“搬走卖了！”

我脸色一变。

立刻跨步冲过去。

“妈！”

“那是我大学的设计书和图纸！”

“不能卖！”

张桂芬一把推开我。

力气极大。

“什么设计书！”

“一堆破纸！”

“你现在是个主妇！”

“画那些玩意儿能换钱吗？”

“留着招灰！”

亲戚们七手八脚把箱子抬了下去。

卖了十五块钱。

张桂芬拿着十五块钱。

当着我的面塞给陈小雨买零食。

下午五点。

小区垃圾站旁。

天下起了瓢泼大雨。

我蹲在脏乱的废品堆里。

雨水打湿了我的衣服。

淋湿了我的头发。

我伸手在满是污泥的纸箱里翻找。

终于找到了那几本被撕破的设计书。

那是我的青春。

那是我曾经的梦想。

我把书紧紧抱在怀里。

用手帕一页一页擦干净上面的泥水。

深夜十一点。

全家人都已经熟睡。

雨停了。

月光洒在阳台上。

【监控时间：23:15，阳台】

我独自坐在阳台的小凳子上。

没有开灯。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微弱的光芒照亮了湿漉漉的设计图。

我的影子被拉得极长。

显得无比孤单。

我抚摸着图纸上的线条。

看着那些曾经呕心沥血的设计作品。

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砸在湿透的纸页上。

我对着图纸。

极轻地抚摸着上面的每一个细节。

喃喃自语：

“你才是我真正的孩子。”

手机突然抖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

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内容极简：

“念老师，我想请您整理我亡妻的遗物。”

“全屋收纳，不限预算。”

发件人签名：陆沉舟。

我擦干眼泪。

恢复了平静与冷漠。

回复了一个字：

“好。”

就在我准备关掉手机时。

陈昊突然推开阳台的玻璃门。

他眼神狐疑地盯着我手中的手机。

冷声质问：

“这么晚不睡觉。”

“你在跟谁发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