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手解开搭扣，将手链放到桌上。

陆川的脸色白了。

“你看见了？”

唐可心慌忙解释。

“诶呀，确实是赠品，但不是随便拿来敷衍你的。”

“陆川买香水的时候，我看到这条手链，第一眼就觉得适合你。”

陆川往我身边挪了挪。

“念念，手链是赠品没错，可我们也是真的想留住你。”

“我们就是不想让你走。”

程野接过话。

“东西怎么来的，没那么重要。”

“只要适合你，不就行了吗？”

“再说了，可心完全可以自己留着。”

“她愿意拿出来给你，也是因为在乎你。”

唐可心红着眼点头。

所以他们先编了一个更好听的故事。

四个人一起挑的。

因为不够贵，不好意思拿出来。

还说等以后赚了钱，再给我补一份更好的。

每一句都正好说在我最难过的地方。

我差一点就信了。

江叙握住我的手腕。

“这件事是我们做得不对，但我刚才说的话不全是假的。”

“我们知道你不喜欢太花哨的东西，也真心觉得这条适合你。”

他的掌心很热。

我却只觉得腕骨上那一圈，凉得发疼。

“另一个群呢？”

四个人都没说话。

我拿起手机，点开五人群。

这两个月，群里越来越安静。

以前一天几百条消息，后来常常一整天都没人说话。

我发早餐店的链接，没人接话。

问周末要不要聚餐，要隔几个小时才有人回复。

可见面时，他们总有说不完的话。

唐可心换了新头像，三个男生都知道是哪天拍的。

陆川买了新游戏，程野知道他打到了第几关。

江叙甚至知道唐可心昨天半夜失眠，早上特意提醒她买咖啡。

我以前还以为，他们只是私下偶尔联系。

原来不是。

原来热闹一直都在。

只是换到了一个没有我的地方。

陆川急着解释。

“那个群你别多想，我们一开始就是约着打游戏，怕吵到你就新开个群聊。”

“你不玩，我们才没拉你。”

“后来用习惯了，什么都顺手发在里面。”

“没别的意思。”

滚烫的眼泪砸向我的手背。

江叙见状收紧手指。

“念念，以后我们不用那个群了，你别哭，我们最怕你哭了。”

“没有以后了。”

我抽回手，拿起包。

服务员正好端着海鲜粥进来。

江叙立刻站起来。

“你还没吃东西，粥已经上了，吃两口再走。”

我看了一眼桌上。

唐可心面前是四份礼物。

陆川、程野脚边放着我准备的球鞋。

江叙手边是那本恋爱相册。

而我面前只有一碗粥。

“你们吃吧。”

这一次，没人敢拦我。

我走出包厢，门没有完全合上。

身后安静了几秒。

程野先开口。

“陆川，你发消息之前能不能看一眼？”

陆川压着声音。

“我哪知道她正好在看群，我撤得已经够快了。”

“她还是看见了。”

唐可心带着哭腔说：

“本来都哄好了，她都愿意回来吃饭了。现在怎么办？”

江叙许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疲惫地开口。

“先让她冷静一下，十五年感情呢，她不会舍得。”

“现在追出去，她什么都听不进去。”

没有人责怪他们骗我。

也没有人觉得，另建一个四人群有什么不对。

他们只怪陆川粗心。

怪他没有藏好。

原来刚才的道歉、关心和挽留，都不是因为终于明白我为什么难过。

他们只是想把我哄回原来的位置。

继续做那个被忘记以后，给一件赠品就会笑着说没关系的人。

我站在走廊尽头，指侧的伤口还在一下一下地疼。

可那点疼，忽然不算什么了。

十五年的感情，终于在那句“本来都哄好了”里，碎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