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在房间里尖锐地回荡。

​陈丽和许浩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保安迅速冲进来，把陈丽和许浩强行架了出去。

​许国伟脸色发白，站在原地半天不敢动。

他狠狠骂走了陈丽和许浩，才擦着冷汗坐回位置上。

​第三次面谈。

许国伟迟到了整整四十分钟。

​他推开门进来，气喘吁吁。

“路上堵车，实在没办法。”

​我靠在椅背上。

语气平静无波。

“没关系，你以前也常常迟到。”

​许国伟表情僵硬了一下。

他干咳一声，坐下来。

视线落在桌面刚打印好的表格上。

​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母亲病重。

​许国伟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有些坐立不安，伸手指了指那四个字。

“这个......能不能不写？”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不能。”

​“当时情况复杂！”

许国伟急忙摆手，试图将责任推出去。

“医院那边没通知到位！工作上又脱不开身！陈丽也在家里跟我闹！我真的抽不出空！”

​我没有理会他的借口。

直接拿起黑笔，掀开记录本。

​“第一，那天你在哪里？”

​许国伟眼神闪烁。

“在......在酒店。”

​“在酒店做什么？”

​“给许浩过十八岁生日。”

他低下了头。

​“第二，谁给你打的电话？”

​“......是许念。”

​“第三，你几点到的医院？”

​“第二天......下午。”

​“第四，你在病房待了多久？”

​“二十分钟。”

许国伟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手里的笔没有停顿。

将这些回答原封不动地写进白纸里。

字字清晰，一个字都没有改。

​许国伟看着纸上的黑字，终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

“你这是在审我吗？！”

​我轻轻放下笔。

看着他暴怒的脸。

“我是在替你写你要的信。”

​许国伟气得喘粗气。

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

​我低头看着“二十分钟”这四个字。

记忆被猛地拉回那一天。

​母亲躺在病床上。

脸色惨白，呼吸微弱。

她的眼睛一直死死盯着病房大门。

嘴里微弱地念叨着：“你爸可能忙......路远......”

​我拿出手机，给许国伟打去电话。

一个，两个，三个......

连续打了六个，全部无人接听。

​第七个电话接通了。

那边传来嘈杂的欢呼声和音乐声。

陈丽尖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许念你有完没完？今天浩浩过十八岁大寿！别来扫兴！”

​说完，电话被挂断。

​我拿着手机站在走廊里。

回到病房时，母亲已经沉沉睡去。

​第二天下午，许国伟终于来了。

他身上还穿着昨晚聚会的衣服，满身酒气。

母亲醒过来，看到他，甚至强撑着笑脸说：“不怪你，工作重要。”

​我站在病床边。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鲜血渗出来。

我没有哭，一个字也没有说。

​许国伟坐在对面，看着我发呆。

我拉过另一张模板，放在他面前。

​“看清楚，这是‘停止条件’模板。”

我指着上面的条目。

“不原谅信的结尾，从来不要求对方道歉，只要求对方停止伤害。”

​许国伟凑过去看。

上面写着：

【停止说“毕竟我是你爸”】

【停止用钱买原谅】

【停止打扰她的生活】

​许国伟看着“停止”这两个字，眼神彻底慌了。

“那......那她不是我女儿了？”

​我看着他。

“她是你女儿。但她可以不原谅你。”

​许国伟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双手死死抓着裤脚。

​许久之后。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

​许国伟突然抬起头。

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其实......还瞒了一件事。”

​我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

​许国伟咽了咽干涩的喉咙。

不敢看我的眼睛。

​“你妈走之前......给我打过电话。”

他低着头说。

“我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