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老宅。

我以为只是签文件。

没想到一进门，才发现所有亲戚都到了。

爷爷奶奶坐在主位。

七个叔叔一字排开。

连平时很少露面的三叔沈承舟，都提前到了。

他看见我，朝我招了招手。

“穗宁，过来。”

我走过去。

他看着我身上的旧衬衫，眉心皱了一下，却没说什么，只把一杯温水递给我。

沈知晴今天打扮得很隆重。

白色小礼服，珍珠发夹，眼尾微微泛红。

她扶着奶奶坐下，一副乖巧模样。

奶奶摸着她的手，叹气。

“知晴就是懂事。”

“那天说什么都不要，奶奶听了心疼。”

沈知晴轻轻摇头。

“奶奶，我是真的不要。”

“我已经拥有很多了，不能再让叔叔们破费。”

她说这话时，视线不经意扫过七个叔叔身边的文件箱。

我看懂了。

她还在装。

等叔叔们被她感动，给她更多。

二叔沈承砚没接话。

他只看了一眼梁助理。

“开始。”

梁助理打开第一只文件箱。

里面是一摞房产文件和钥匙。

他站起来，一项项宣读着。

每念一句，客厅就静一分。

七套房子，全是我的名字。

沈知晴脸色白得像纸。

赵曼猛地站起来。

“二哥，这太夸张了！”

“穗宁才十八岁，你们一人给她一套房，是想让她以后眼里只有钱吗？”

沈承砚抬眼看她。

“她眼里有没有钱我不知道。”

“但你们眼里，好像一直没有她。”

赵曼被噎住。

爷爷皱眉。

“承砚，孩子成年礼，给东西可以，但一下子这么多，会不会过了？”

沈承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文件箱里拿出一叠照片，放到茶几上，都是我每天睡觉的小角落。

这些照片，有些是我发给梁助理的。

有些连我都不知道是谁拍的。

沈承砚一张张推到爷爷面前。

“爸，你看清楚。”

客厅里死一般安静。

奶奶拿起照片，手抖得厉害。

“穗宁......你一直这么住？”

我站在原地，喉咙发堵。

“嗯。”

沈承舟站起身，看向沈明礼。

“老八，大哥当年临走之前，托梦也该托不到你这么养他女儿。”

沈明礼嘴唇发白。

“我......”

赵曼急了。

“你们别说得这么难听！我们没虐待她！我们供她吃供她穿，她成绩也没耽误！”

“家里房间就那么几间，知晴要练琴，要跳舞，要准备比赛，穗宁她自己也说过书房方便学习。”

我猛地抬头。

“我没有说过。”

赵曼一滞。

沈知晴忽然红着眼开口。

“妈，别说了。”

她走到我面前，声音轻轻发颤。

“穗宁，我知道你委屈。”

“可是叔叔们给你这么多，你真的承受得起吗？”

“房子、钱、资源，会把人养坏的。”

她说着，眼泪掉下来。

“我也希望你别变成那样。”

如果换作以前，一定有人心疼她。

可这一次，沈承野直接笑了。

“你不是自己说不要的吗。”

沈知晴脸色惨白。

沈承砚把七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穗宁，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