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外的白玉阶前，礼乐声震天。

陈知薇已经等在丹陛之下了。

她穿着原本属于我的正红色凤袍，头上戴着九龙九凤冠。

手里甚至还拿着一把象征国母威仪的玉如意。

萧承稷走下玉阶，顺手理了理衮服的下摆。

他今日穿得很正式，帝王的威仪显露无疑。

腰间的玉佩，还挂着一个与陈知薇凤袍同色的流苏。

我跟在百官家眷的末尾，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宫装。

站在这对仿佛天造地设的帝后面前，我像个误入片场的局外人。

“承稷哥哥，你终于来了。”

陈知薇像只蹁跹的蝴蝶，迎上萧承稷的脚步。

萧承稷稳稳地扶住她的手腕，顺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走慢些，凤冠重，仔细别摔了。”

陈知薇转过头，看向站在人群边缘的我，

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笑。

“听澜姐姐，谢谢你愿意配合我们。”

“你放心，我就借承稷哥哥一天，

明日一定把皇后的位置还给你。”

我没有接话，径直看向高台之上的龙椅。

礼部尚书开始宣读册封诏书。

百官跪拜，山呼千岁。

萧承稷握着陈知薇的手，

一步步走上白玉阶，没有丝毫犹豫。

“沈听澜，你也有今天。”

站在我身侧的承恩公夫人压低声音冷笑。

她是太后的亲嫂嫂，陈知薇的舅母。

“一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也妄想母仪天下？”

“知薇才是太后钦定的皇后人选，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看着台阶上那对并肩而立的背影。

那一刻，我脑海里闪过五年前我们在边关成亲的画面。

那天黄沙漫天，他穿着一件染血的铠甲，

拉着我在营帐里拜了天地。

他说，听澜，形式不重要，真实才最重要，我这辈子只认你一个。

现在想来，他不是不懂仪式感。

他只是把所有的精心准备、盛装打扮，都留给了另一个人。

大典的钟声敲响最后一下。

萧承稷牵着陈知薇走下高台。

他走到我面前，晃了晃陈知薇头上的那顶九龙九凤冠，

嘴角带着胜利的笑意。

“听澜，我又赢了。”

他把这场封后大典，当成了一场通关游戏的战利品。

“走吧，回宫赴宴。”

他自然地伸手想揽我的肩膀。

我侧身避开，朝外走去。

走到御道旁，我刚要坐上回坤宁宫的软轿。

陈知薇已经提着裙摆钻了进去。

“听澜姐姐，我今日戴着凤冠实在头晕，

坐你的轿子透透气，你不介意吧？”

她眨着眼睛，手已经熟练地搭在了轿内的扶手上。

萧承稷站在一旁，对我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

“听澜，你跟在后面走一走吧，权当散心了。”

这就是他的补偿方式。

知道不妥，但永远不会为了我改变既定事实。

我看着那顶明黄色的软轿被抬起，渐行渐远。

初冬的寒风夹杂着冰粒子砸在脸上。

我强压下心口开始蔓延的刺痛，转身步入风雪中。

萧承稷，这是你最后一次刺痛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