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我顶着高烧，把重新熬好的“初雪”配方数据打印出来。

刚放下文件，袁云芳就踩着高跟鞋过来。

她穿香奈儿粗花呢外套，妆容精致得像走红毯。

“婕夕姐，早呀。”

她笑盈盈靠在我桌旁，目光落在文件上。

“这就是‘初雪’最终数据吗？”

我没说话，冷冷看着她。

她也不尴尬，伸手去拿文件。

“沈总说了，这项目以后由我全面接手。”

“你把核心参数一并交给我，我下午要跟市场部开碰头会。”

我一把按住文件，眼神冰冷。

“核心参数是我的个人心血，除了沈锦，我不会交给任何人。”

袁云芳脸色一僵，又换委屈表情。

“婕夕姐，你什么意思？”

“我们是一个团队，你把数据藏着掖着，是不信任我吗？”

“我说了，这是我的东西。”

我盯着她。

“你既然是首席，就自己调核心参数。”

“拿别人的劳动成果去开会，不心虚吗？”

袁云芳眼眶红了。

她咬着唇，眼泪说来就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

“我只是想把工作做好，你不给就算了，何必侮辱我......”

“大清早吵什么？”

沈锦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大步走来，看到袁云芳在哭，脸色立刻沉了。

“怎么回事？”

袁云芳忙擦泪，勉强挤出笑。

“沈总，是我不好，不该找婕夕姐要核心参数。”

“我应该自己摸索，哪怕耽误市场部进度，也是我能力不足......”

她这番话精准踩中沈锦雷区。

沈锦看向我，眼里压着怒火。

“陈婕夕，你又发什么疯？”

“把核心参数交给云芳，这是我昨晚定的规矩，你凭什么不给？”

我站起身，直视他。

“‘初雪’从概念到配方，全是我一个人熬三个月做的。”

“现在让我把最核心的东西交给她，然后署她的名？”

“沈锦，公平吗？”

沈锦不耐烦地扯领带。

“什么公平？公司是我的，规矩我定。”

“云芳是首席，产品署她名是为了公司品牌形象。”

“你一个连台面都上不去的幕后人员，要署名有什么用？”

连台面都上不去。

我的心猛地下沉，像被冰水浇下。

三年前，我们挤在不到十平米地下室。

公司刚起步，穷得暖气都交不起。

我裹军大衣，用最廉价烧杯调出第一款爆款香水“极夜”。

那天晚上，他抱着我，眼眶通红。

“婕夕，等公司做大了，我要让全世界看到你的名字。”

“我要让你成为最耀眼的调香师。”

可现在公司做大了。

他却说，我是连台面都上不去的幕后人员。

“沈锦，你还记得当初怎么答应我的吗？”

我声音发颤。

沈锦眼神躲闪一下，又恢复高高在上。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公司要上市，需要海外背景、履历光鲜的首席撑门面。”

“云芳符合条件，你顾全大局，别总这么自私。”

自私。

我为他公司熬到胃出血、慢性咽炎。

现在他为了给初恋镀金，指责我自私。

我深吸气，把文件从桌上拿起来。

“如果我不给呢？”

沈锦脸色彻底阴沉。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语气威胁。

“陈婕夕，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以为离了你，公司不转了？”

“我让你交出来是给你面子。再不识抬举，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办公区瞬间安静。

所有人看着我们。

袁云芳站在沈锦身后，嘴角勾着冷笑。

我看着沈锦那张曾经熟悉的脸，觉得陌生。

“好。”

我点头，把文件重重拍在桌上。

“参数在最后一页。”

“既然沈总这么看重袁首席能力，希望她能把这款香水完美复刻出来。”

沈锦冷哼，拿起文件递给袁云芳。

“看到了吗？这才是工作态度。”

“云芳，拿去好好看，不懂随时问我。”

袁云芳接过文件，笑得像花。

“谢谢沈总，也谢谢婕夕姐。”

“我一定努力，绝不辜负沈总期望。”

沈锦拍她肩膀，眼神温柔能滴水。

“去吧，别理闲言碎语。”

说完，他转头冷冷看我。

“你今天状态不好，下午会不用参加。”

“把实验室卫生打扫一遍，顺便整理下个月原料清单。”

他当众下我面子，把我当保洁使唤。

我没反驳，默默坐回椅子。

“知道了。”

看着他们并肩离去，我打开电脑。

屏幕上是昨晚起收到的邮件。

发件人是B市盛世集团猎头总监。

我盯着看了许久，点击退出了邮箱。

“陈姐，你没事吧？”

旁边工位小李凑过来，小心翼翼递热水。

“沈总也太过分了，明明全是你的功劳......”

我接过水杯，感受掌心温度。

“我没事。”

“干活吧，下个月原料清单不能出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