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时间，教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把你的物理竞赛名额让给贺菲吧。”

沈风潇靠在讲台边，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我正在整理下午要用的复习资料。

听到这句话，我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为什么。”

沈风潇走过来，随手翻了翻我桌子上的资料。

“贺菲刚转来，需要一个有分量的奖项来评优。”

“反正你成绩那么好，也不差这一个竞赛。”

我看着他那张理所当然的脸。

觉得胸口像是被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

闷得透不过气。

这个物理竞赛名额，是我熬了三个通宵。

做了上百套卷子才争取来的。

它关系到我能不能拿到顶尖大学的保送资格。

“我不同意。”

我把资料从他手里抽回来，整齐地叠好。

沈风潇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变得锐利。

“顾琬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私了。”

“大家都是同学，互相帮助一下怎么了。”

我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如果她想要，可以自己去考。”

“凭什么要我让给她。”

沈风潇冷笑了一声。

“凭什么。就凭她底子薄，考不过你。”

“你一个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人，跟她争这个，不觉得掉价吗？”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施舍的意味。

“只要你把名额让出来，周末我陪你去看那个什么画展。”

我看着他。

只觉得荒谬。

那个画展，我求了他整整一个月。

他每次都以要打游戏、要补觉为由拒绝我。

现在，他竟然用它来作为交换我心血。

“我不去了。”

我垂下眼帘，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惊讶。

“名额我也不会让。”

沈风潇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一脚踢在我的课桌腿上。

桌子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几本书掉在了地上。

“顾琬儿，你别给脸不要脸。”

“真以为离了你，贺菲就拿不到这个奖了。”

“我告诉你，有我在，她想要什么我都能给她弄来。”

他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

“不让就算了，真以为别人稀罕。”

“你以后别来烦我。”

我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

慢慢蹲下身，把掉在地上的书一本一本的捡起来。

我想起去年冬天发烧在城南中排队。

想起我熬夜整理的错题集。

想起我为了和他同校，拒绝了京都附中三次邀请。

想起我熬了无数日夜心血才拼来的竞赛名额。

我终于明白，他需要的从来不是我，而是一个随叫随到的工具。

拍去上面的灰尘。

心里那点最后的不甘，也彻底死了。

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荒凉。

我拿出手机。

翻出通讯录里那个被我拒绝了无数次的号码。

拨了过去。

“喂，是京都招生办的刘老师吗。”

“我是顾琬儿。”

“我同意转校。”

电话那头传来惊喜的声音。

“太好了顾同学，我早说了，我们随时欢迎你。”

“手续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和你们学校对接。”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其实爸妈当初早就帮我提交过京都附中的转学预审，只差我点头了。

看着窗外操场上随风摇曳的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