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银行营业厅开门。

我把房贷代扣解绑申请递进柜台。

柜员拿着证件看了看我。

“解除代扣后，如果主贷人账户余额不足，

逾期三天就会影响个人征信。”

“我知道，办吧。”

我在确认单上签了字，按了手印。

走出营业厅，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着林宇的名字。

我接起来，那边混着婚庆司仪试音的声音。

“姐，你真去办了？”

林宇的声音发紧，显然刚收到银行通知。

“明天我就办婚礼了，

你挑今天办这个，故意的是吧？”

“你不是说房子是你的吗？”

我站在路边，看着开过去的早班公交车。

“既然是一家之主，

房贷自然归你还。”

林宇在那头冷笑了一声。

“行，林砚，你真行。”

“你以为离了你，我这婚就结不成了？”

“倩倩娘家给了八万陪嫁，

我自己手头还有点积蓄，

下个月的月供我垫得上！”

“明天的婚礼你爱来不来，

反正主桌本来也没打算留你的位置！”

他把电话挂了。

半分钟后，微信弹出一条退款提示。

昨天我转给他的八万块备用金，

被他原路退了回来。

接着发过来一条语音：

“以后我们家的事，用不着你插手。”

我把钱收回卡里，退出了聊天界面。

回到城北的出租屋，客厅里堆着三个大纸箱。

里面是我提前半个月买好的蚕丝被和床上用品，

还有一对托人打的龙凤金镯。

原本打算在婚礼敬茶时给他撑场面。

我给快递打了电话，全部退货。

金镯子放回首饰盒，锁进了抽屉。

二十平米的单间一下子空出不少地方。

第二天中午，林宇的婚礼在老家县城办。

我没回去。

表妹在家族群里发了几段现场视频。

林宇穿着那套新西装，满脸带笑。

周倩握着话筒，声音透过手机喇叭传出来：

“我和林宇在市里有房有车，

全凭我们两个人脚踏实地打拼。”

“以后日子是我们俩的，

谁也别想插手我们的生活。”

台下一片叫好鼓掌的声音。

林宇站在她身边，胸脯挺得老高，

端着酒杯挨桌给人敬酒。

我妈当年的几个老邻居坐在角落，

交头接耳地问我怎么没到场。

林宇听见了，只当没听见，

拉着周倩直接走向下一桌。

我关上手机，去厨房煮了一碗挂面。

过去五年，

我没休过一次年假，没买过一件新大衣。

每月一万二打进他的房贷账户，

两千块交给我妈做透析，

剩下的钱在这个小单间里勉强糊口。

我以为长姐就该替家里顶着。

原来在林宇眼里，

我不过是他踩着往上爬的一块垫脚石。

既然他觉得自己翅膀硬了，

那就让他自己飞去吧。

手机震动了一下，

银行发来一条短信：

【您的账户已成功终止房贷委托代扣业务。】

我看着那行字，把碗里的面汤喝完。

锅碗洗干净，水池擦干。

有些责任卸下来，

屋子里虽然冷清，

但身上总算轻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