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不到半小时，

微信界面被林宇的语音条彻底刷屏。

红色的未读数字从十跳到三十。

我随手点开最上面的一条。

林宇带着哭腔的声音涌了出来：

“姐，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

“那天是我态度不好，

我不该听周倩的话收回钥匙。”

“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银行明早要是给单位发催缴函，

我连工作都保不住了！”

接着是一条两万元的转账申请，

附言只有两个字：借我。

我划掉提示，没点接收。

夜里十一点，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老式出租屋的木门，

突然被拍得震天响。

“开门！姐，你开门！”

林宇在门外嘶喊，声音被雨水泡透了。

我走到玄关，挂上防盗链，

只拉开了一条巴掌宽的门缝。

穿堂风夹着雨水猛地灌进来。

林宇浑身湿透站在楼道里，

头发一绺一绺贴在额前。

那套定制西装沾满了泥点，

狼狈得像刚从水里捞上来的流浪狗。

“姐，你让我进去。”

林宇伸手去抓门把手，

却被冰冷的防盗铁链猛地一挡。

铁链撞在门框上，发出刺耳的擦刮声。

林宇愣住了，眼眶通红地看着我：

“你防着我？

我是你亲弟弟，你拿链子挡我？”

“找我什么事？”我看着他。

“周倩带着她亲弟弟周伟和一帮要债的，

把我新房里的家电全搬空了！”

林宇抓着铁链，指节用力到发白：

“周伟欠了六十万高利贷，

周倩说要么把翠湖名苑过户给她抵债，

要么明天就去法院告我隐瞒债务！”

“姐，我求你了，

你卡里肯定还有钱，你先把这期房贷垫上！”

“只要银行不催，周倩就不会跟我闹！”

我隔着门缝看着他，扯出一抹冷笑。

“林宇，直到现在，

你还觉得这事是因为我没交房贷？”

“不然呢？！”

林宇急得直跺脚，雨水顺着裤脚往下淌：

“要不是你突然停了代扣，

她怎么会知道房子还有贷款？

她不知道贷款，我们今天能闹成这样吗？！”

“她要的是无抵押的房子拿去救她弟，”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睛，语气平静：

“就算我替你还到下个月，

她迟早也会逼你把房子卖了给周伟还赌债。”

“那也是以后的事！”

林宇猛地撞了一下门，铁链绷得笔直：

“现在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啊！

你非要看着我刚结婚就家破人亡才甘心吗？！”

“看着你跳火坑的人，不是我。”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本属于他的单独立户页，

顺着门缝递了出去。

纸页在雨水里打了个卷。

“六十万首付是我出的，

但我没在房产证上写我的名字。”

“因为妈临终前交代过，

给你置办一份安身立命的家业。”

“可你今天既然选了给她撑门面，

那这份家业的代价，你就自己去扛。”

林宇颤抖着接过户口页，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

“姐，你真不管我了？

就因为我不让你管新房，

你连亲弟弟都不要了？！”

“不是我不要你，

是你三天前就退了家里的钥匙。”

我伸手握住门把手，把门缝一点点合拢：

“从今天起，我只是你名义上的姐姐，

不是你的提款机。”

“房贷明天正式逾期，

你要么自己去填，

要么就等着银行收房拍卖。”

门彻底合上的前一秒，

林宇疯了一样用肩膀撞在门板上，

隔着门缝发出凄厉的哭嚎：

“林砚！你今天要是关了这扇门，

我明成就死给你看！”

“咔哒。”

我转动锁芯，把防盗门反锁了两道。

门外突然死寂了一秒。

紧接着，防盗门被从外面用什么重物狠狠砸了一下。

随后，林宇在门外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句：

“好！这是你逼我的！

周倩周伟要房子是吧？

我现在就回去把名字签给他们，

我把妈留给你的那份也一块卖了！”

楼道里的脚步声发了疯似地往楼下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