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景川死死盯着我，眼底是不加掩饰的不耐烦。

“我再说最后一遍，把委托书签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威胁。

“顾氏现在群龙无首，那些股东早就盯着你这块肥肉了。没有我，你以为你能守得住？”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可悲。

我爸妈刚走，他连装都懒得装了。

“陆景川，我爸妈还没出殡。”

我指着遗像，“你站在他们面前，逼我交出顾家的财产，你不怕半夜鬼敲门吗？”

陆景川脸色铁青，猛地往前走了一步。

许清晚赶紧拉住他的胳膊，柔声劝慰。

“景川，你别这样，念念现在情绪不稳定，你多体谅她一下。”

她转过头看向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念念，景川也是为了你好。他这几天为了顾家的事情，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你就别闹脾气了，把字签了吧，别让他夹在中间为难。”

我看着许清晚那副女主人般的姿态。

“你以什么身份在这里劝我？”

我盯着她的眼睛，“是陆景川的员工，还是他的‘未婚妻’？”

许清晚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往陆景川身后缩了缩。

“念念，你误会了，我和景川只是好朋友......”

“够了！”

陆景川打断了她，冷冷地看着我。

“顾念，你不用在这里阴阳怪气。既然你不愿意签，那就算了。”

“顾家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吧。到时候别哭着来求我。”

他拉起许清晚的手，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头也没回。

“等你什么时候冷静下来了，我们再谈。”

他们走后，陈默从暗处走了出来。

“顾小姐，录音保存好了吗？”

我点点头，将手机收进口袋。

“陈律师，麻烦你帮我拟一份文件。”

我看着父母的遗像，声音冷硬。

“一份假的股权转让书，做得逼真一点。”

陈默推了一下眼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明白。我会尽快办好。”

三天后，葬礼结束。

我抱着父母的骨灰盒，回到了顾家别墅。

陆母和陆父早早地等在客厅里。

看到我进门，陆母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堆着虚伪的笑。

“念念啊，这几天辛苦你了。快坐下歇歇。”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想去接我怀里的骨灰盒。

我避开她的手，径直走到供桌前，将骨灰盒安放好。

陆母尴尬地收回手，给陆父使了个眼色。

陆父清了清嗓子，端起长辈的架子。

“念念啊，你爸妈走了，以后我们就是你最亲的人。”

“景川这孩子重情义，说无论如何都要照顾你一辈子。”

“你们的婚事，我看就尽早办了吧，也算是给你爸妈冲冲喜。”

我坐在沙发上，冷眼看着他们一唱一和。

“冲喜？”

我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我还在热孝期，你们让我结婚？”

陆母急了，一拍大腿。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呀！你一个女孩子孤苦伶仃的，早点成家我们也能放心。”

她凑近我，压低声音。

“再说了，你爸妈留下的那些公司啊、房产啊，总得有个男人来当家做主不是？”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许清晚从我父母的主卧里走了出来。

她身上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袍。

那是我妈生前最喜欢的一件，我爸去年从法国给她带回来的结婚纪念日礼物。

许清晚一边整理领口，一边娇嗔地抱怨。

“阿姨，这房间里的熏香味道太重了，我闻着有些头晕。”

陆母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去。

“哎哟，晚晚啊，你身体弱，快下来坐着。”

“我回头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香都扔了，给你换你喜欢的味道。”

我看着许清晚身上的睡袍，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我站起身，走到许清晚面前。

许清晚被我冰冷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念念，你别误会......”

她捂着领口，“是景川说这件衣服放在柜子里也是浪费，让我随便穿的。”

我没有说话，转身走向茶几，拿起上面的一把水果刀。

陆母尖叫起来。

“顾念！你要干什么！杀人犯法啊！”

我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到许清晚面前。

许清晚吓得花容失色，跌坐在沙发上，浑身发抖。

“念念，我错了，我马上脱下来......”

我按住她的肩膀，刀尖抵在她胸前的真丝布料上。

手腕用力，猛地一划。

“哧啦”一声裂帛的脆响。

酒红色的真丝睡袍被我从领口直接划到了下摆。

许清晚尖叫一声，死死捂住胸口。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穿我妈的衣服。”

我把刀扔在茶几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现在，给我滚出去。”

陆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顾念，你这个疯女人！晚晚可是景川的贵客，你敢这么对她！”

“这是我家。”

我看着陆母，“再不滚，我就报警说你们入室盗窃。”

陆母咬着牙，拉起衣不蔽体的许清晚。

“好，好你个顾念。你给我等着，看景川怎么收拾你！”

她们落荒而逃。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地上被撕裂的睡袍。

拿起手机，拨通了陈默的电话。

“陈律师，明天上午，我去公司查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