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在过道上躺着。

我走过去弯腰捡起来，

顺手拍掉拉链上的灰。

包里掉出一个巴掌大的硬纸盒，

摔在沈念脚边。

沈念低头看了一眼，

鞋跟直接踩在盒子上。

“这什么东西？”

纸盒被踩得变了形。

她抬脚踢开，

露出一台小型的无创血糖仪。

“林晚，你拿这种两千块钱的便宜货，

寒碜谁呢？”

沈念冷笑出声：

“我妈平时用的都是进口专业设备，

你弄个这玩意儿，

是巴不得我妈早点出事吧？”

桌上的亲戚又是一阵低笑。

“拿两千块的东西当寿礼，

反手想要沈家一套房、一辆车，

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表舅在旁边帮腔。

我没看沈念，

只是看向坐在主位的周芸。

周芸有早发糖尿病，

每天晚上扎针测血糖，

指尖全是针眼。

上个月她随口提过一句，

说市面上新出了一款不用扎针的。

我做实验兼职攒了两个月，

托附一院的师兄才买到现货。

此刻周芸看了眼地上的仪器，

眉头皱了皱。

“小晚，念妹话说得冲，

但道理没错。”

周芸的声音不重，

却像一盆冷水泼下来：

“沈家用不着你花这种心思。

与其搞这些登不上台面的小动作，

不如把心思放在正道上。”

处心积虑，登不上台面。

十年的小心翼翼，

换来的就是这八个字。

我蹲下身，

把那个踩变形的盒子捡起来，

塞回包里。

周芸转头示意了一下身边的助理。

助理走上前，

把一份文件和一把车钥匙放在转盘上，

转到了我的面前。

保时捷的车钥匙在灯下发亮，

文件封面写着沈氏医疗的抬头。

“这是沈家给你的升学礼。”

周芸抿了一口茶，淡淡开口：

“车给你平时开，

这份是沈氏私立医院的人才签约协议。

你直博这几年的所有学杂费、生活费，

沈家全包，

毕业后直接回沈氏入职，签十五年。”

满桌亲戚眼神变了，

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

“看看，表姐对养女真没得说，

一百多万的车，还给铺好了后路。”

“换作别人，烧高香都求不来。”

沈念靠在椅背上，

冷冷看着我：

“看傻了？

还不赶紧把字签了，给爸妈敬杯茶？”

我站在桌边，

看着那份十五年的长约。

说是培养，

其实就是一份把整个人生都抵押进去的卖身契。

“周阿姨，车我开不着。”

我把两样东西往回推了推。

“协议我也不签。”

宴会厅里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沈念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林晚，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没看她，

只是看着周芸。

“沈家的恩情我记着，

但这条路，我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