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车在基地婚姻登记处门口停稳。

林见夏已经等在台阶上了。

她穿着一件洁白的轻纱裙，头上戴着精致的珍珠发箍。

手里甚至还捧着一束人工培育的洋桔梗。

陆时寒推开车门走下去，顺手理了理作战服的领口。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深灰色的高级定制制服，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胸前的口袋里，还叠着一块与林见夏裙子同色的真丝方巾。

我跟在后面下车，手里提着装婚纱的箱子。

站在这对仿佛要举行婚礼的男女面前，我像个误入片场的路人。

“时寒哥，你终于来了。”

林见夏像只蝴蝶一样扑进陆时寒怀里。

陆时寒稳稳地接住她，顺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跑这么急干什么，我又不会跑。”

林见夏转过头，看向我，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笑。

“宁宁姐，谢谢你愿意配合我们。”

“你放心，我就借时寒哥一天，明天一定还给你。”

我没有接话，把手里的箱子递过去。

“去换吧。”

林见夏接过箱子，欢天喜地地跑进了更衣室。

十分钟后，她穿着那套流光婚纱走了出来。

婚纱的尺寸是按照我的身形定制的。

林见夏比我丰满一些，腰部的接缝处被撑得有些紧绷。

她毫不在意地扯了扯裙摆。

“时寒哥，好看吗。”

陆时寒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

“好看。”

我看着那件我亲手画图、期待了三年的婚纱。

现在穿在另一个女人的身上。

办离婚手续的过程异常顺利。

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询问是否自愿。

陆时寒握着电子笔，在协议书上签下名字，没有丝毫犹豫。

“姜宁，到你了。”

他把笔递给我。

我接过笔，在女方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我脑海里闪过一年前我们订婚的画面。

那天基地遭遇异种袭击，

他穿着一件沾满血迹的作战服，拉着我向我求婚。

他说，姜宁，形式不重要，真实才最重要，我这辈子只认你一个。

现在想来，他不是不懂仪式感。

他只是把所有的精心准备、盛装打扮，都留给了另一个人。

系统确认的声音清脆干脆。

我拿到那张暗红色的电子离婚证，顺手塞进了口袋里。

陆时寒转身走向旁边的结婚登记窗口。

林见夏已经迫不及待地拉着他去进行虹膜录入了。

半小时后，他们拿着两张崭新的红底证明走出来。

陆时寒走到我面前，晃了晃手里的证件，

嘴角带着胜利的笑意。

“姜宁，我又赢了。”

他把离婚和结婚，当成了一场通关游戏的战利品。

“走吧，回老宅吃饭。”

他自然地伸手想揽我的肩膀。

我侧身避开，朝外走去。

走到车旁，我刚要拉开副驾驶的门。

林见夏已经像条泥鳅一样钻了进去。

“宁宁姐，我今天穿婚纱有点勒，

坐前面透透气，你不介意吧。”

她眨着眼睛，手已经熟练地调整好了座椅靠背。

陆时寒站在一旁，对我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

“姜宁，你坐后面吧，后排宽敞。”

这就是他的补偿方式。

知道不妥，但永远不会为了我改变既定事实。

我拉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

车子重新启动。

车载音响里，林见夏连上了自己的终端。

欢快的婚礼进行曲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她拿出一支营养液，咬开封口喝了一口，

然后自然地递到陆时寒嘴边。

陆时寒没有拒绝，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

“时寒哥，你领带歪了。”

她凑过去，细软的手指在陆时寒的领口处拨弄。

陆时寒没有躲，只是低声提醒。

“别闹，驾驶模式呢。”

语气里满是纵容。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前面倒车镜里两人交叠的身影。

胃里的恶心感翻涌上来。

我强压下那股反胃的冲动，把脸转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