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11点，陆则衍回来了。

他看见书房的半面墙的设计稿没了，色卡柜空了。

“许知夏！”他冲到卧室门口问：“你又发什么疯？”

许知夏坐在床边，看着行李箱里码得整整齐齐的东西。

“我在收拾我自己的东西。”

他的声音拔高：“你又想拿离婚威胁我？”

“我不是拿离婚威胁你，你想多了。”

陆则衍静了几秒，揉着眉心疲惫开口：“你能不能别闹了，我最近真的很累，没空跟你玩这种游戏了！”

许知夏只是盯着行李箱，想起七年前搬进这个家时，她也是用的这只箱子。

那时候它是空的，现在它满了。

装满了她这七年所有的心血、作品和梦想。

却装不下一个真心关心她的人。

吱呀一声，客房门开了。

“则衍哥？”苏清鸢的声音软软的：“你们不要为了我吵架，要不……我明天就把东西搬走。”

陆则衍摇头：“不关你的事，你别管她，她在闹脾气罢了。”

他转头看向许知夏，态度缓了缓：“好了，知夏。无论怎么样我们都还是夫妻。”“过两天展会前有个酒会，你陪我去。”

许知夏垂眸，没说话。

酒会定在开幕前第一天，市中心希尔顿三楼宴会厅。

许知夏最后选了件藏蓝色连衣裙，腰线宽松，能遮住左腹的纱布。

陆则衍在门口等她，目光扫过来时停了一秒。

“就穿这个？”他皱眉：“太素了，去换那件香槟色的。”

许知夏系好腕表扣：“那件腰线紧，压伤口。”

“就那一会功夫，能有什么关系。”

他不耐烦地看了眼时间：“算了，走吧。”

沉默在车里蔓延，半路，陆则衍忽然开口：“待会儿见到清鸢，客气点。”

“投资方李总专程从深圳飞过来，圈内前辈也都到了，别让人看笑话。”

许知夏侧头看他：“你是让我去做你老婆，还是去当工具人？”

“你非要这么歪曲我的意思？”

陆则衍声音沉下来：“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你以为我不知道？现在是项目节骨眼上，清鸢一旦被舆论缠上，整个展览都完了。”

许知夏冷笑：“所以你要我配合演戏。”

“不是演戏。”他打着方向盘进地库，“是澄清事实。你和清鸢本来就没矛盾对吧？”

许知夏没接话。

两人到宴会厅时，里面已经人声鼎沸。

刚进门，许知夏就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扫过来。

窃窃私语钻进耳朵：“陆太太还是来了啊……”

“听说闹离婚呢。”

陆则衍的手搭上她的腰，力道很轻，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

“笑一个。”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李总在看。”

许知夏扯了扯嘴角，脸上挂起得体的微笑。

苏清鸢站在宴会厅中央，一袭白色礼服裙，长发挽成松松的发髻，妆容精致得像杂志封面。

她看见陆则衍，眼睛瞬间亮了。

“则衍哥！知夏姐！你们终于来了，我还担心知夏姐身体不舒服来不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