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夜里八点，冯秀梅提出让妈妈睡个整觉。

“产妇休息不好，恢复慢，奶也受影响。宝宝今晚我守着，顾先生陪太太就行。”

爸爸明显动摇。

妈妈犹豫：

“宝宝放我旁边吧。”

冯秀梅立刻说：

“您刚生完，翻身都疼。宝宝一哭，您紧张，伤口更疼。专业的人守着，更安全。”

专业。

又是专业。

这两个字像墙，把我堵得透不过气。

我冲过去拽婴儿床。

“不准推走！”

冯秀梅动作很快，先把弟弟抱起来。

弟弟被惊醒，哭了。

她立刻喊：

“初宁，别吓宝宝！”

爸爸抓住我。

妈妈也急得哭：

“初宁，妈妈求你了，今晚别闹了，好不好？”

我看着妈妈的眼泪，手慢慢松开。

上一世也是这样。

他们总说我闹。

最后弟弟没了，他们又说，我从一开始就不正常。

爸爸把我带到外间沙发。

“你今晚睡这里，不许再靠近婴儿车。”

我抬头看他。

“爸爸，如果弟弟不见了呢？”

他愣了一下，随即皱眉：

“你别说这种话。”

冯秀梅抱着弟弟，轻轻拍着，语气温柔：

“孩子可能有点产后家庭焦虑，顾先生别太责备。只是今晚一定要隔开。”

隔开。

她终于说出来了。

爸爸把门虚掩上。

我坐在沙发上，死死盯着门缝。

本子没了，我就用指甲在掌心划。

她抱弟弟一次。

她摸黑包一次。

她看隔壁病房一次。

晚上十点半，护士查房。

我冲过去说：

“姐姐，她不是医院的人，她带的证件编号不对！”

护士看了冯秀梅一眼。

“外聘月嫂是家属负责，登记过就行。”

冯秀梅笑道：

“孩子从下午开始就怀疑我。护士小姐别介意。”

护士看我的眼神，变成了哄小孩那种。

“宝宝没事，你快睡吧。”

我攥紧手。

没人查。

他们还是先安抚我，而不是查证。

十一点半，妈妈睡着了。

爸爸靠在椅子上打盹。

冯秀梅先走到门口，看我闭着眼。

我装睡。

她回去抱起弟弟。

然后，她拎起黑包，悄悄出了病房。

我立刻跟上。

她没去护士站。

也没按呼叫铃。

她走到清洁间附近，停了下来。

隔壁病房里，忽然传出一声女婴的哭。

冯秀梅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小盒子，按了一下。

哭声停了。

她把弟弟放到旁边的备用推车上，又从包里拿出一条蓝色腕带。

我全身发冷。

她不是现在就抱走弟弟。

她要先换身份。

让所有人以为，真正的弟弟还在病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