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姐，不是我不帮您，是真的没办法啊。”

咖啡厅里，坐在我对面的男人面露难色。

这是我七年前带过的实习生李卓，现在已经是本市有头有脸的大律师了。

我搅动着面前已经冷透的咖啡，手心全是冷汗。

“李卓，你只需要帮我申请法院调查令，查清顾清和公司近半年的流水就行。”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李卓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湘姐，顾总前天刚和我们律所签了年度独家法律顾问合同。”

“按照行规，存在利益冲突，我们是绝对不能接对立方法律事务的。”

我愣住了。

顾清和的动作竟然这么快。

“那其他律所呢？我可以去找王律或者张律。”

李卓苦笑了一声。

“湘姐您就别白费力气了。顾总放出话去了，谁要是敢接您的案子，就是跟顾氏集团作对。”

“本市排名前十的律所，现在全都跟顾总有业务往来。”

我如坠冰窟。

顾清和这是要彻底切断我的后路，把我逼上绝境。

为了夺走我的一切，他不惜动用所有资源对我进行社会性封杀。

我看着李卓匆匆离去的背影，心脏一阵阵紧缩。

七年前，为了帮顾清和创立公司，我毅然辞去了顶级红圈所的职务。

把所有的客户资源和人脉都用来给他的事业铺路。

如今他功成名就，却用我打下的江山来对付我。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顾清和发来的微信。

“湘湘，今天降温了，记得多穿点。对了，你常用的那两张附属卡我先停了。”

“你的消费观念太情绪化，现在这种非常时期，理智一点对我们都好。”

我看着这几行字，差点气得把手机砸出去。

他总是这样，用最温柔的语气，做着最残忍的事情。

连断绝我的经济来源，都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我深吸一口气，提着包赶去学校接嘉树。

刚走到校门口，我就看到了令我血压飙升的一幕。

林婉兮穿着那身精致的套装，正弯腰递给嘉树一个精美的奥特曼模型。

“嘉树，这是阿姨特意托人从日本给你带回来的，喜欢吗？”

嘉树背着书包，双手背在身后，理都不理她。

我大步冲过去，一把将嘉树拉到身边。

“林婉兮，你干什么？”

林婉兮直起身子，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得无懈可击。

“楚小姐别紧张，我就是刚好路过，顺便来看看嘉树。”

她将模型塞回包里，动作优雅。

“顾总今天有个几千万的合同要签，我帮他盯细节，他实在抽不开身。”

她这句话看似解释，实则是赤裸裸的炫耀。

炫耀她在顾清和事业上的重要性。

“楚小姐，其实我挺同情您的。”

林婉兮凑近了一点，压低了声音。

“女人最大的悲哀就是把自己的价值依附在男人身上。”

“顾总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能在商场上并肩作战的合伙人，而不是一个只会做一日三餐的保姆。”

我紧紧攥着嘉树的手，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说完了吗？说完就滚。”

林婉兮丝毫不恼，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丝巾。

“楚小姐，固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没有哪个律师敢接您的案子，您斗不过我们的。”

她转身上了一辆黑色的保时捷。

那辆车我认识，是我去年陪顾清和去提的。

现在却成了她招摇过市的座驾。

嘉树拉了拉我的衣角。

“妈，我不要新玩具，你别难过。”

我蹲下身，眼泪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但我强忍着没有让它掉下来。

我摸着嘉树的脸。

“妈妈不难过。嘉树，如果我们要搬离现在的大房子，去住很小很旧的地方，你怕不怕？”

嘉树用力摇了摇头。

“只要有妈妈在，住桥洞我也不怕。我不喜欢那个满嘴假话的爸爸。”

我紧紧抱住儿子。

绝望中生出了一丝破釜沉舟的勇气。

既然顾清和封杀了本市所有的律师。

既然他笃定我只是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家庭主妇。

那我就让他看看，他亲手唤醒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对手。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七年未曾联系过的号码。

“喂，老头子，我的律师执业证，当年你是不是没给我注销，只是转了挂靠？”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

“你这丫头终于肯回头了。怎么，那个姓顾的小子让你受委屈了？”

我闭上眼睛，掩去所有的软弱。

“楚小姐，认清现实吧。”林婉兮刚才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我对着电话说：“师傅，帮我把执业状态改回来吧，我要亲自上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