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闹。”

我看着秦昭华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是我们的婚房，里面有很多我的私人物品。”

“我说了，只是借住。”

秦昭华的声音染上了一丝不耐烦，“明天我让阿姨去把你的东西收拾出来，不会碰坏的。”

明天收拾。

今晚呢？

今晚陆清嘉就要大摇大摆地睡在属于我的床上。

用着我挑的真丝床品，看着我画的壁画。

“姐夫，对不起。”

陆清嘉捏着钥匙，眼眶说红就红，“我不知道这房子对你这么重要，我还给昭华姐就是了。”

他颤抖着把手伸向秦昭华。

秦昭华一把按住他的手背。

“拿着。”

她盯着我，眼神里带上了显而易见的失望，“晏清，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嫉妒心这么强？”

嫉妒心。

我捍卫自己的私人领地，在她眼里成了面目可憎的嫉妒。

“秦昭华，停在路边。”

我别过脸，看向窗外的车流。

“这里不能停车。”

“我让你停车。”

我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决绝。

秦昭华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车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刺耳的尖啸，狠狠停在辅道边。

我推开门，冷风灌进衣领，激起一阵战栗。

“你又要干什么？”

秦昭华降下车窗，语气压抑着怒火。

“去云水湾收拾我的东西。”

我关上车门。

“明天阿姨会收，你非要大晚上折腾自己吗？”

“我的画笔，别人碰不得。”

我没再看她，转身走向街角的计程车停靠点。

秦昭华没有追上来。

引擎的轰鸣声在我身后响起，那辆熟悉的车毫不留恋地融入了夜色。

我站在冷风中，听着远处传来的隐约雷声。

天空开始飘起细雨。

我没有打车去云水湾。

那套房子我已经不想要了。

等我淋着雨回到半山别墅时，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客厅里留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秦昭华还没回来。

我换下湿透的衣服，走进浴室。

热水冲刷着冰冷的身体，却怎么也暖不回心口的温度。

手机放在洗手台上，屏幕忽然亮起。

是一条微信推送。

季云帆发来的一张朋友圈截图。

【颠沛流离之后，终于有了一个避风港。】

【谢谢某人的收留。】

配图是一张云水湾客厅的夜景。

照片的角落里，赫然放着我平时最喜欢用的那个马克杯。

杯子里装着半杯红酒。

季云帆：【这男的谁啊？】

【他怎么在你那套婚房里？】

【而且这语气也太茶了吧！】

我擦干头发，回复了两个字：【客人。】

季云帆秒回：【秦昭华带回去的？】

【她疯了吗？】

我没有再回。

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我点开秦昭华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下午，她发给我餐厅的定位。

我手指冰凉地敲下一行字：【你今晚回来吗？】

消息发出去十分钟，石沉大海。

直到凌晨三点，门口传来指纹锁解开的提示音。

秦昭华带着一身水汽走了进来。

她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我，明显愣了一下。

“怎么还不睡？”

她换了鞋，走到岛台边倒了一杯温水。

“我以为你会陪他一整晚。”

我看着她有些凌乱的衬衫领口。

领口边缘，沾着一抹极淡的男士香水味。

秦昭华顺着我的视线低下头，脸色微变。

她极不自然地扯了扯衣领，试图掩盖那个味道。

“清嘉一个人怕黑，我等他睡着了才走的。”

她放下水杯，语气带着几分烦躁，“你非要用这种审问犯人的语气跟我说话吗？”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秦昭华，你是不是觉得，我永远都不会生气？”